原振侠连串,连环毒计

2019-09-20 20:52 来源:未知

第二天,仍然是个浓阴天。 从清早起,天色便是一片灰黑色,后来,索性渐浙沥沥地下起雨来,穆秀珍一面在烤面包上搽着牛油,一面无精打采地望着外面。 “唉,这样的天气,又只好在家中闷一天了,”她懒洋洋地站了起来,“老天也真是,不知受了什么委屈,三天两头地下雨!” 坑在她对面的木兰花笑道:“在家中,也未必一定闷,一样可以找些事情来消遣的,而且,同样地可以得到极高的乐趣。” 穆秀珍连回嘴的精神也没有,她只是翻了翻眼,扁了扁嘴,表示不同意木兰花的说法,木兰花将她正在看的报纸,递了过来道:“你看看这个。” 穆秀珍懒洋洋地向木兰花指的地方,看了一眼,那是一段广告,广告很简单:“愿意收购G-G7,请在上午十十至六角公园喷泉旁洽。” 穆秀珍翻了翻眼睛道:“这是什么玩意儿?” “就是要你动动脑筋,你想,‘G-G7’代表什么,”木兰花将银匙在咖啡中慢慢地转动着,显然她也思索着。 “兰花姐,若是叫我什么是劳什子G-G7而来过上一天的话,那我更要闷死了!”穆秀珍仍是不感兴趣,喳,忽然之间,她的态度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变动,道:“兰花姐,我有主意了,我到六角公园的喷泉水池旁去看看?” “看什么?” “什么G-G7啊。” “带着‘G-G7’的人,在额角上写着字么,你怎么知道那是什么样人?而你的样子,却是谁都一看就可以认出来的。” “我可以化装去的。” “我却宁愿在家中,根据推理的原则,来思索一下,这种东西是什么,和这个广告是什么性质这件事是和我们无关的,我们去插手作甚?” “兰花姐!”穆秀珍拖长了声音,“是你引起人家的好奇心的,可是你却又不让人家去揭开谜底,这不是故意为难么?” 木兰花心软了,道:“好,可是你得记住我的话,你去只管去,然而不可以乱来,只能在一旁观看,你最好带一个望远镜去,在远处观察。”“我有数了,”穆秀珍了看手表,已是八时二十分,她连早点也不吃了,“登登登”地上了楼。二十分钟之后,她变成了一个女学生,拿着一叠书,奔了下来。 上午的公园中出现女学生是最普通不过的事情,当然是不会使人起疑的,而穆秀珍也经过了化装,使她和原来的面目的不同。 她冲过了客厅,在门口向木兰花招了招手,道:“拜拜!”接着,她就冲出了花园,奔到了巴士站,去等候巴士了。 木兰花则坐了下来,取过了那张报纸,又去看那则广告,她已经发现那广告是临时抽去了文字加进去的,可见一定十分紧迫,然而G-G7,又是什么呢?如果那是两个不法集团的联络方法,那又不致于这样地明目张胆,因为六角公园是人人可以去的地方,而且警方也会因为好奇而前去观察一番的。 一想到警方,木兰花立时笑了起来,毫无疑问,这则广告,一定是警方刊登的了,至于那是什么事情,木兰花却仍然不知道。 但是,木兰花却也不再去伤脑筋了,因为她知道,如果这是一件重要的事,高翔一定会来告诉她的,而高翔并没有来说什么,可见得那不是一件大事了。 木兰花于是放开了报纸,继续用她的早餐。 而穆秀珍则急冲冲地,在九时五十五分,赶到了六角花园。六角公园的附近有不少学校,是以公园中学生十分多。 到了公园之后,穆秀珍的脚步,放慢了下来,她向喷池池走去,那个喷水池是用五色缤纷的石子,砌成六角形的,一共有六股交叉的喷泉,高达十二尺。 这时,有不少人坐在池边,穆秀珍绕着池边走了一遍,她的注意力集中在一个戴着一顶巴拿马草帽的中年人身上。那中年人穿着一套笔挺的麻质白西装,手中还拿着一根手杖,站在喷池旁,不时走动几步,显而易见,他是在等待着什么。 穆秀珍在那中年人的身前,来回走过了三次,她越来越觉得这个中年人十分可疑,但是,她却未曾发现别的可疑的人。 照那则广告看来,在这里,应该是双方见面的,那么,这个中年人是代表哪一方面的呢,穆秀珍一面想,二一面又慢慢地踱了开去。 时间一点一点在过去,那中年人仍等在喷水边,而且,也没有第二个可疑人物出现,穆秀珍实在等得有点不耐烦了。 她心一急起上来,什么都忘记了,也不顾得她来的时候,木兰花曾经告诫过她,不可多管闲事的话了,她竟逼自向那中年人走了过去。 那中年人显然也在注意她了,等到她来到了面前,那中年人挺了挺身子,穆秀珍低声道:“G-G7,是不是?” 那中年人呆了一呆,像是想不到自己等待的人居然会是一个女学生,但他也立时点了点头,道:“是的,G-G7。” 穆秀珍倒呆住了,她想不出再有什么话来说,只得问道:“那么,你是——”“你不必理会我是什么人,”那中年人立时沉声道:“我可以命权处理一切,如今,问题是在于我们怎样能信你确有诚意?” 穆秀珍呆了一呆,她压根儿就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对方的话,她自然也感到难以搭腔,她只得顺口道:“当然我们是有诚意的。” “那么,价格倒是公平的。” “是啊,公平的!” 穆秀珍一面敷衍着,一面心中在暗骂:“见鬼,什么公平不公平,这家伙看来十分滑头,要在他的口中,套出话来,可不容易!” 那中年人又道:“你不是写那封信的人?” 穆秀珍道:“什么信?噢,我,我不是。” 中年人扬了扬眉,道:“那么,这封信的内容,你是应该知道的了?” 穆秀珍这时,倒有点后悔贸然前来了,她根本不知道什么信的内容!她只得期期艾艾地道:“我……知道,不,我……不知道。” 她一面说,一面向后退去,心中已在想,还不如打退堂鼓的好,若是再和对方胡缠下去,只怕越来越要出洋相了! 她这里才刚一退步,那中年人便大声喝道:“站住!” 穆秀珍果然立即站住了。 本来,穆秀珍绝不是那样听话的人,人家叫她站住,她就肯站住了,可是,她在那两个字中,却听出了那是高翔的声音!穆秀珍陡地转过了身来,叫道:“见鬼么,你是——”她的话还未曾讲完,那中年人也已“啊”地一声,叫了起来,道:“秀珍,原来是你,你在闹什么鬼?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呸!”穆秀珍没好气地回答,“你自己在装神弄鬼,如何还来说我,报纸上的那段怪广告,可是你登的么?是不是?” “是啊,那么这G-G7是你发明的?” “什么叫作G-G?”穆秀珍反问。 高翔顿足道:“不是你刚才自己说的么?” 穆秀珍摊了摊手,道:“我什么也不知道,我是看到了报上的广告之后,感到十分奇特,所以才来看一个究竟的,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高翔叹了一口气,他翻起手腕来,看了看手表时间已是十一时了,那人当然没有来,否则,不会到如今都不出现了。 当然,那人也有可能是来了之后,但是被穆秀珍来一闹,结果不再露面,便尔离去的,可是高翔却只是心中想着,不敢讲出来。 因为他知道穆秀珍的脾气,他如果一讲了出来,穆秀珍定然大表不满,一定会和他争辩的,而高翔此际,却已感到事情绝不简单,没有闲心思来和她争辨了。高翔只是道:“那么,兰花在家么?我有事要找她,我们一齐去,见了兰花,我就将事情讲出来给你们听。” 穆秀珍不高兴,道:“先讲给我听不行么?” 高翔笑着,摇了摇头。 穆秀珍赌气道:“那你去好了,我不去。” “秀珍,你要是不去的话,什么是G-G7,以及一连串十分惊险的事情,你就没有份参加了,你可不要后悔才好!” 穆秀珍狠狠地顿了顿足,道:“好,君子报仇,三年不晚,看我以后有机会不整你,高翔,你可得记住我这一句话。” “高翔只是笑着,不置可否,他当然知道,这时候穆秀珍狠霸霸地要他记得这句话,可是不消五分钟,她自己反而会忘得一干二净了。他们门出了公园,登上了高翔的车子,一齐向前驶去。车子在门口停下来时,木兰花正在花园中,新建的喷水池旁,观赏金鱼,那是两对十分名贵的金鱼,一对是“丹顶紫罗袍”,另一对是“青兰花”。听到了车声,木兰花转过头来,穆秀珍已高叫道:“兰花姐,这段广告,原来是高翔登的!” 木兰花只是微笑了一下,她在穆秀珍一出门时,便已经料到这一点了,这时她对自己的推理正确,感到十分高兴,她道:“高翔来了么?” “我来了!”高翔也出了车。 “好,你可以说了,高翔。”穆秀珍急不及待地催着。 高翔推开铁门,走了进去…… 木兰花只向他望了一眼,便已在他的神情之中,看出他的心中,有着为难的事了,她先向屋中走去,道:“慢慢地说,别心急!” 等到高翔将昨天晚上经历的讲完,木兰花坐在沙发上,望着窗外,仿佛有一点心不在焉的样子,她一点也没有表示意见。 穆秀珍则问道:“那个人没有来见你?” “没有,你也看到的了,当你出现的时候,我还以为你就是那人派来的,却不料你是化了装,来开我玩笑的。” 高翔的语气中,显然还有一点不满。 但是毫无心机的穆秀珍却并未曾明白这一点来,她只是说:“或者,那人今天凑巧未曾看到报纸,所以才没有来?”。“这广告出现在全市所有的报纸上,而且,在报纸登广告的办法,又是他定的,他怎会不看报纸?这是不可能的,我看一定有另外的原因。” “在六角花园见面的办法,”木兰花第一次开口,“也是那人提出的么?” “不是。”高翔摇头道,“那是我随意想出来的。” “这人一定认为这个方法不可能,我想,也会有电话打给你的。”木兰花顿了一顿,“你不妨打一个电话回去问问。” 高翔心中半信半疑,他拿起了电话,可是两分钟后,他放下了电话,道:“兰花,你真是料事如神,有一个神秘人打电话给我,他说每半小时打一次电话来,直到我回去为止。” “那你就快回上等他的电话吧!” 高翔答应了一声,站了起来,他一而向外走去一面道:“兰花,你对这件事情的意见怎样,可以先给我参考一下么?” 木兰花摇了摇头,道:“我暂时没有什么意见,你接听了那人的电话之后,再将经过情形告诉我,或者会有一点新的发现。” 高翔答应着,匆匆地离了开去。 穆秀珍在客厅中团团乱转,道:“兰花姐,那人若是真在蓄水湖中放下了毒药,那么,事情就十分麻烦了,岂不是全市人都要死光么?” 木兰花笑了起来,道:“当然不会造成这样恶果的,水务工程局可以每日化验水质,如果水有毒,便可以不再供应的。” “没有水用怎么办?” “当然,那要造成很大的损失,这个人的确是有向市政府勒索的条件的,可是有一件事,我却不明白——”木兰花讲到这里,停了一停。 “什么事情?” “为什么他勒索的数字,如此之少?” “二十万美金,还算少么?” “当然,这并不是一个小数目,但是你想想,一百亿加仑的水,照现在水费的标准来说,该值多少钱?事实上,这个蓄水湖中的水,如果完全没有用了,那么,带结本市的损失,是难以估计的,这是一个可以大大勒索的好机会,他为什么开价如此之低呢?” 穆秀珍牵着眼睛,她当然想不出道理来。 “而且,”木兰花继续着,“能够制造出这种毒药来的人,他必然要有一个庞大的实验室,要维持这样的一个实验室,只怕这笔钱,他连‘本钱’也不够!” 穆秀珍的拇指和中指一扣,发出“得”地一声,道:“我想到了,他要的钱少,那么,政府方面,便容易起息事宁人之想,而他可以每一个城市去敲诈,全世界有那么多要依赖蓄水湖供水的城中,他环游世界一周,就可以大有收获了。” 木兰花笑道:“这或者是理由,但是为什么寄给丁工程师的那封信,不是由邮政寄递,而是由石头包着,从窗口中抛进去的呢?” “这有何奇怪?这不是歹徒惯用的办法么?” “当然是,但这种办法,一般来说,采用的全是些鼠偷狗窃,而不是一个有着如此抱负,有这样学问的科学犯罪者!” 穆秀珍听得大感兴趣,道:“那么,你的意思是——”“我认为这个丁工程师十分可疑。” “可是,高翔说他胆子十分小,面色发白!” “是的,但这种情形是可以假装的,我绝无法相信,一个有能力发明震惊世界的毒药的人,却会用投石头的方法抛出他的恐吓信!” 穆秀珍连忙压低了声音,道:“兰花姐,那么,我们去找找这个丁工程师,看看他有什么古怪;不是可以知道真相了么?” 木兰花站起了身子来,回来踱了两步,道:“我去,你在家里!” “兰花姐!”穆秀珍叫起声来,“怎么每逢有什么事情发生,你讲的总是那两句话,我去,你在家里,你就没有别的话可讲了么?” “秀珍,这次你可弄错了。你忘了高翔到警局后,将会接到那人的电话?高翔接到电话后,一定会转告我们的,你们就可以得到新的线索了!” “是啊!是啊!”穆秀珍高兴了起来。 “可是,你若是要有所行动的话,却必须等我回来了!”木兰花严肃地吩咐着,她的话,犹如一盘冷水,泼向穆秀珍一样。 穆秀珍的兴趣减却了一大半,坐了下来,道:“也好!” 木兰花转身上楼,带了一些必要的工具,驾着车,便向那个蓄水湖驶去,等到她来到了那条静僻的公路上的时候,有好几辆警车停着,木兰花的车子一到,便被两个警员拦住,一个道:“小姐,这条路因为特殊的理由封锁了,请你回去。” 木兰花微笑,道:“请你们的主管来,我要见见他。” 那警员犹豫地向木兰花望了一眼,但终于走了开去。不一会,两个警员走了过来,木兰花从车中探出头来,道:“两位好,是我!” 那两名高级警官一看到是木兰花,立时向她行了一个敬礼。 木兰花虽然不是警方的工作人员,但是,她英勇的行动,却使得警方上下,对她十分佩服,那两个高级警官一见到她,便向她行礼,纯粹是自然而然地对她表示尊敬的行动。 木兰花忙笑道:“不必客气,高主任已向我说起这里的事情了,我想到前面去看看,可以发给我一张通行证么?我实在不想再惊动别的人。”“可以,可以!”那两个警官连忙答应。 不一会,就有一张特别通行证,贴在木兰花车前的玻璃上。木兰花向那个警官道了谢,又驱车向前,疾驶了出去。 由于她车头贴上了那张特别通行证,是以她并没有再受什么阻拦。木兰花并不是驱车直到办公大楼的门口,而是在还有相当距离对便停了下来。 她将车子停在路边,慢慢地向前走去,她也不是到办公大楼去,于是向职工宿舍走了过去。这时,正是上班的时间,宿舍很静,木兰花在两个女工那里,轻而易举地问到了丁工程师的住所,丁工程师是单身族,但是由于是主管,所以他一个人占据了一个居住单位。他住的是三楼,木兰花踱到了楼下,抬头看去,果然,那居住单位,有一扇窗的玻璃,是打破了的。 但是木兰花也发现,要站在地下,抛出了一块石头,去打碎玻璃,而跌入室中,虽然不是不可能的事,但如果这个人没有极强的臂力,也是绝做不到的。 木兰花四面一看,看到并没有人注意,她沿着水管,迅速地爬了上去,到了那个窗口,她手从破洞中伸了进去,将窗子打开接着,她的身子一翻,已翻进了屋内。 当她一进入那间房间的时候,她更肯定了工程师的话,是大有问题的了。因为丁工程师曾告诉高翔,说是那块石头,从窗中抛进来,差点砸在他的头上,将他惊醒了过来的,据高翔说,当丁工程师讲到这一点的时候,还十分害怕。 但木兰花一进了这间卧室,便断定那是谎言! 因为,被击破的窗子,是最下的一格,而床离窗口,足有八尺,除非石子飞进了窗口之后,又会自动升高,向前飞去,否则,是没有可能落在他床上的! 木兰花站直了身子,先在卧室中以快速的手法,搜索了一下。 她的行动,快捷而小心。她不能不如此,因为她没有搜索令,这种行动实际上是犯法的。 她并没有发现什么,她打开了房门向外走去。 外面是一间客厅,还有两间房间,一间空着,一间是书房,木兰花找了一找,也没有发现什么,她从大门中走了出去。 出了宿舍之后,她走到办公大楼去,由守卫在门口的警官,陪着她去见丁工程师,确如高翔所言,丁工程师十分不安。 木兰花和丁工程师握过了手之后,立即低声道:“丁先生,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这个问题,给别人听到是不利于你的,所以我想——”丁工程师才听到这里,手便发抖来,他用发抖的手,将他办公室中别的人,全支了开去,然后才道:“什……什……么……事?” 木兰花走近了一步,道:“很简单,你为什么要撒谎呢?” 丁工程师的面色,本来已经够难看的了,但是一听得木兰花这样指责他,他的脸色,在刹那之间,变得和死人一无分别! “……没有撒谎!”他分辨着。 “不必抵赖了,丁先生。” “我……” “你为什么要撒谎!”木兰花加重了语气。 “兰花小姐,我——”丁工程师的声音抖得更厉害,可是当他讲出这五个字来的时候,木兰花立即知道,他是愿意向自己讲出事情的经过来了。 所以,木兰花也将身子俯前了一些,准备仔细倾听。 可是也就在这时候,出乎木兰花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了,一声巨响,就在丁工程师的身边,发生了爆炸。那爆炸的发生,可以说突兀之极! 刹那之间,木兰花根本不知道爆炸是从何而来的,她只是觉得,前半秒钟,一切还是正常的,但是后半秒钟,却完全变了。 随着那一声巨响,一大团热呼呼的东西,向她直飞了过来,溅得她满头满脸,木兰花应变何等之快,她的身子猛地向后,翻了出去。 可是,爆炸的气浪,却令得她重重地跌倒在地,木兰花用力在地上一按,身子又就势滚出了几尺,这时候,办公室的门,也被人撞开了。 两个警官,疾冲了进来!

死神殿 倪匡木兰花系列那三个秋高气爽,秋日的阳光,分外明媚,艳黄色的菊花,在秋风中轻轻摇摆着,迎看阳光,发出夺目的光彩来。 安妮不在家中,她到一间大学旁听中古历史的课程去了,只有木兰花一人在家,木兰花望看花园中盛放的花朵,再抬起头来,看看远处的海面,正闪耆一丝丝银光,有一股说不出的恬静之意。 木兰花坐了一会,走到了唱片柜前,她是难得有这样清静的日子的,既然有了,她就要好好地享受一下,她准备放轻松的音乐,独自欣赏。 可是,她才从柜中挑出了一张“月光河”来,电话就响了。木兰花转过身去,望看电话,皱了皱眉。尽管她不愿在这时候被电话打扰了她的平静,她还是走了过去,拿起了电话来。她立时听到云四风的声音。 云四风的声音,听来很急促,又像是很气愤,他道:“是兰花?唉,你快来,你来看看,秀珍瞒着我,做了一些什么事!” 木兰花征了一征,从云四风这句话听来,像是事情十分严重!但是木兰花也深知穆秀珍虽然任性,也决不至于做出什么对不起云四风的事来的。 是以,她只是平静地道:“她做了些什么?” 云四风叹了一声,道:“兰花,请你立即来一下,好不好?我在厂里,我会派人在大门口接你的,我劝不动她,只有靠你了!” 木兰花又征了一征,她并没有在电话中追问云四风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她并不是那种按捺不住好奇心,急于想知道事情的人。 她只是从云四风的声音中,听出自己是非去不可了,因为云四风的声音,是如此焦切。既然她非去不可,那么她到了之后,就可以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何必急于一时?是以,她只是道:“好的,我就来,但是你们先别吵架。” 云四风长叹了一声,放下了电话。 木兰花也放下了电话,她在电话答录机上,留下了一句话,就向外走去,锁上了门,驾了一辆小型的跑车,几分钟之后,车子已经进了市区,在云四风工业系统的厂房前,停了下来。 那一长列围墙之中,包括了十个以上的工厂,木兰花的车子才一停下,一个中年人便迎了上来,道:“兰花小姐,我可以上车么?” 木兰花点一点头,那人打开车门,坐在木兰花的旁边,指点看路程,木兰花继续驾着车,向前驶去。车子经过了许多厂房,穿过了很多建筑物,那中年人道:“董事长就在这里。” 这时,车子正停在一座厂房的门前。 而且,不必那中年人出声,木兰花也可以知道云四风是在这里的了,因为木兰花已经听到了穆秀珍大声叫嚷的声音。 穆秀珍在嚷道:“我要去,我一定要去!” 木兰花皱了皱眉,穆秀珍还是那样,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接着像是云四风低沉的声音,道:“等兰花姐来了再说。” 穆秀珍嚷得更大声,道:“兰花姐来又怎么样?天皇老子来了,也是一样,我已经决定了!我一定要那样,五风,别理你四哥!” 木兰花的双眉,蹙得更紧,因为事情好像还牵涉到云五风在内!木兰花下了车,那中年人道:“兰花小姐,请你自己┅┅进去。” 木兰花知道云四风在下属前的职位很高,这时他在发脾气,他的下属不敢进去,是以她点了点头,道:“好的,没有你的事了!” 木兰花一面说,一面已向前走去,她推开了那厂房的门,厂房中的光线很强烈,木兰花呆了一呆,她才一进门,云四风口说道:“好了,兰花姐来了。” 而木兰花这时,也看清了厂房中的情形。 厂房中的灯光,是集中在一辆汽车上。 那辆汽车,只从它的外形来看,就可以看出那是一辆高速的赛车,它的形状,像是一支雪茄烟一样。汽车停在一个可以升高的平台上。 在汽车旁边有三个技工,都是全身油污。他们只是站在汽车旁边,并没有工作。云五风也在,他穿看工作服,双手满是油污。 云五风的神情显得很尴尬,他看到了木兰花,只是点了点头,勉强笑了一下,然后,木兰花才看到了穆秀珍! 如果当时的气氛不是那样僵硬的话,那么木兰花看到了穆秀珍这时的情形,一定会笑出来的。穆秀珍也穿着工作服。 她不但身上、手上全是油污,而且她的脸上也全是机油,黑一搭,白一搭,再加上她正在生气,看来更是有趣。 而云四风,却是一脸无可奈何的神色。 木兰花一看到那样的情形,已经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那倒并不是由于木兰花的推理能力特别强,只要是住在本市的人,一看到那辆赛车,十之八九,都可以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因为近日来,本市市民最感兴趣的,便是即将在本南部快速公路上学行的大赛车! 这条快速公路是新建成的,现在还没有通车,而第一次有车辆在路上行驶,就是那次大赛车,是道路启用仪式之一。 那是一条圆弧形,全程长达七十哩的快速公路,建了足足两年,的确是一项十分伟大的工程,是以这次大赛车,可以说是轰动全世界,各国的赛车好手,纷纷报名参加,估计世界上第一流的赛车手,到时都会在这条路上大显身手! 明白了这一点,再结合看到的情形,自然可以知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了,那一定是穆秀珍瞒看云四风,和云五风设计制造了一辆性能极佳的快车,准备去参加那次大赛车,而云四风即反对她那样做,所以,他们夫妇两人,才起了冲突! 木兰花笑了起来,穆秀珍顿着足,道:“兰花姐,你还笑得出来?哼,早知道他那么野蛮,我才不嫁给他!” 云四风摊开了手道:“我怎么能算是野蛮?” 穆秀珍大叫了起来道:“你干涉我的自由!” 云四风也大叫道:“我曾经宣过誓,我要爱你,保护你,我是你的丈夫!” 穆秀珍涨红了脸,但是木兰花不让她再讲什么,便道:“好了,别再说了,秀珍,据我所知,这次大赛车,并不接受女性报名参加!” 穆秀珍“咭咭”一笑,道:“兰花姐,你错了!我去报名的时候,他们也那么说,但经过我力争,他们已改了章程。” 木兰花呆了一呆,她也感到事情十分棘手。 因为看来,穆秀珍已经下定了决心,非要参加这次大赛车不可的了。木兰花自然也知道,当穆秀珍决定了要去做一件事的时候,劝她不要做,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一件事情。 穆秀珍挥看手,道:“而且,到现在为止,也不止我一个女人报名参加,法国的贝波夫人,以色列的莎娃中尉,也都报名参加了!” 木兰花听过法国的贝波夫人,和以色列的莎娃中尉的名字,这两个人,全是第一流的快车手,足以在任何国际大赛中,令男人为之失色的。 木兰花向那辆车子走去,委婉地道:“秀珍,你为什么忽然有了这种念头的?你不见得是为了那笔巨额的奖金吧。你对赛车的兴趣,并不是太浓厚啊!” “我当然不在乎那笔奖金,但是你想想,大赛车在本市举行,而且是为了庆祝本市的政建设而举行的,如果冠军竟为外地人拿了去,那多丢脸!” 木兰花不禁又笑了起来,穆秀珍的话,听来好像很幼稚,很意气用事,但却是典型的穆秀珍性格的一种表现。 木兰花道:“冠军不一定让外地人拿去,本的赛车好手,报名参加的,至少也有七八人之多,他们也很有希望的!” 穆秀珍不屑地撇了撇嘴,道:“他们,哼,他们有什么希望,你什么时候见过他们在国际性的大赛车中,夺过冠军?” 木兰花正色道:“秀珍,如果他们拿不到冠军,那你就更拿不到,赛车并不是一件闹着玩的事,要经过长时间的训练,还要有丰富的经验!” 穆秀珍瞪大了眼睛,道:“你说,我不会开快车?” 木兰花笑看,道:“如果你以为参加赛车,就只是开快车那么简单,那就大错特错了,秀珍,那是速度和死亡的搏斗!” 穆秀珍也来到车前,她的神情很冲动,她用力捶着那车子的车身,大声道:“兰花姐,我已经报了名,我绝不退出。” 云四风叫道:“你一定要退出,我不能让你去参加这种危险的游戏。” 穆秀珍气呼呼地道:“我的车子是第一流的,我想,没有一个赛车手的车子,有我的车子那么好,五风,你说是不是?” 云五风开口要说话,但云四风已大喝道:“五风,你讲话可得小心些!” 云五风给他四哥一喝,立时住了口,穆秀珍大声道:“五风,别怕他,该怎么说,就怎么说,哼,声音大就可以吓倒人了么?” 云五风的神情,十分尴尬,他这时处境,正合上了“顺得哥情失得嫂意”那句俗话,木兰花不禁笑了起来,道:“这倒不必争论了,如果这辆车子,是五风设计的,那毫无疑问,它是世界上最好的赛车了!” 穆秀珍高兴地拍起手来,扬着头道:“听到没有?” 她那句话,分明是说给云四风听的,但是她却不望向云四风,就像是小孩子和人吵了一架一样。木兰花道:“秀珍,在高手云集的大赛车中,如果有了一辆好车,就可以夺得冠军的话,那种想法,也未免太天真了,你说是不是?” 穆秀珍道:“我的驾驶术也不错。” 木兰花微笑着,道:“比起我来怎样?” 穆秀珍再也未曾想到木兰花会突然之间,问自己这样一个问题,她虽然好胜,但却也绝不是不肯承认事实的那种人。 她道:“那自然是你好!” 木兰花不说什么,她只是向在一旁的三个技工,做了一下手势,令那三个技工,将升起的平台放下来。 当平台放下来之后,木兰花俯身下身,察看着车子的机件,她看得十分用心,云四风和穆秀珍两人,都不知道她想做什么。 他们两人的心中,都十分疑惑,不自禁地互望了一眼,等到他们两人的目光接触之后,穆秀珍才“哼”地一声,立时又转过了头去。 木兰花足足察看了好几分钟,才挺直了身子,拍着车子,道:“好车,我已约略看出它的几项新设计了,五风,你真了不起!” 穆秀珍忙道:“我也有参与设计的。” 木兰花转过身走:“总之这是一辆好车,从现在起,这辆车子是我的了。” 木兰花这句话一出口,所有的人都是一呆。 穆秀珍首先嚷叫了起来,道:“兰花姐,什么意思?” “车子是我的了,我今天就去报名,代替你出赛,秀珍,你对我夺冠军的信心,应该比你自己的更强!”木兰花平静地说看。 “VIVA!”穆秀珍高兴得大叫了起来。 可是,她只叫了一声,便突然停了下来。 她和云四风两人,又互望了一眼,云四风立时道:“好了,全是你闹出来的事!” 穆秀珍瞪了他一眼,道:“兰花姐,可是┅┅可是这次大赛车,参加的全是第一流的高手,那是一个很危险的竞争┅┅” 木兰花微笑看,道:“秀珍,这是怎么一回事?难道你认为,我在勇气方面,比不上你么?否则何以我一参加,你就劝我了?” 穆秀珍摇看头,她的确感到为难了! 她刚才和云四风吵成那样,执意要参加这次大赛车,若说她不知道参加这次赛车,是一种极凶险的搏斗,那是不可能的。 但是事情在她自己的身上,她即根本不及去考虑这一点,现在,忽然间事情有了变化,木兰花竟然要替她出赛,她才有足够的冷静,来考虑一切了! 但是,木兰花的话,即是无可反驳的! 穆秀珍尴尬地搔着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云四风苦笑了起来,道:“好啊,现在,我只有打电话叫高翔来了!” 木兰花微笑着道:“可是要高翔来劝我不要参加?” 云四风道:“自然是,这是一件没有意义的事,我们有许多意义重大的事要去做,何苦为了去争一点那样的虚名,冒生命的危险了?” 木兰花点着头,道:“你说得很有理!” 云四风高兴了起来,道:“我们谁也不要参加,我们可以将这辆车子,送别给的赛车手,等看这位赛车手得了冠军,就可表示本市的产品是最优良的,这不但能替本争来荣誉,而且,还表示了我们的气度!” 穆秀珍“呸”地一声,道:“我才不要这种气度,只有傻瓜才会做那样的事。不是我参加,就是兰花姐,我们一定要取个冠军回来!” 突然,在门口传来了高翔的声音,道:“我也可以参加一份么?” 云四风,穆秀珍和木兰花三人,一起转过头去,云四风和穆秀珍两人,大是惊讶,齐声道:“咦,你怎么也来了?” 木兰花自然不奇怪,因为她知道高翔为何会来,她在离开的时候,曾在电话的录音机上,讲下了她到什么地方。 那么,自然是高翔打电话去,听到了那句留言,所以才找到这里来的。高翔说看,走了进来,道:“我看,还是让我去出赛的好。” 木兰花道:“你有什么特别的理由?” 高翔道:“这是方局长和警务总监,在半小时以前,交给我的一项任务,他们都再三说,这是非完成不可的一项重要任务。我要夺取冠军!” 这时,连木兰花也奇怪起来了。 警方为什么一定要夺取这次大赛车的冠军? 在木兰花的心中,虽然觉得奇怪,但并没有发问,穆秀珍则已道:“为什么?为什么警方一定要夺到这次赛车的冠军?” 高翔道:“说来话长,为了这件事,方局长和市长,已争了好几次,但是市议会却已决定了,这次大赛的冠军,不但可以得到巨额的奖金,而且,还可得到议会正式颁发‘荣誉民’的头衔,成为本市第一个正式的荣誉民!” 木兰花一听,便立时蹙起了双眉,虽然,她已想到事情的严重性了,但是穆秀珍即还不明白,她道:“那又怎样?”, 高翔道:“这问题就相当麻烦了,本是一等一的大都市,而荣誉市民,又会有许多的便利,如果这样的身份,落在一个犯罪份子的身上——” 穆秀珍立地叫了起来,道:“是啊,那可糟透了!” 高翔道:“这并不是杞人忧天,事实上,警方在审查了参加者的名单之后,发现其中至少有两个人,是欧洲大犯罪组织中的人!” 穆秀珍挥看手,道:“不让他们参加好了!” “我们没有理由拒绝人参加,而且,犯罪组织也可以在赛车好手中收买,我们防不胜防,是以最彻底的办法,是我们将冠军夺过来。” 木兰花道:“高翔,这的确是最彻底的办法,但是,你去对方局长说,由我来参加,我虽然也没有把握一定可以夺标,但总比较好些。” 高翔有点不服气,道:“那也不见得。” 云四风本来是坚持不再让穆秀珍参加赛车的,但这时,他却也兴致勃勃地道:“不要那样说,我的驾驶术何尝差了?”穆秀珍扁了扁嘴,道:“吹大气!” 他们两人,相互一笑,显然,他们的心中,也不再会有什么芥蒂了。木兰花道:“本来嘛,我们四个人一起参加,机会更大些。” 云五风一向是十分害羞,不会和人家来争看说话的,但这时,他居然更正木兰花的话,道:“应该说,我们五个!” 木兰花等人却叫了起来,道:“但是,离大赛只有四天了,再要赶装四辆车,自然是来不及的了,所以,我们来抽签决定。” 穆秀珍大感兴趣,道:“抽签?” “是的。”木兰花说,“抽签决定谁出赛。” 穆秀珍立刻双手合着,念念有词,道:“过往神明,龙天神佛,满天星斗,保佑你们显显灵,让我抽到,那就好了!” 穆秀珍在胡言乱语,但是她的神情,却是一本正经,看得各人都忍不住大笑了起来,那几个技工想笑而又不敢笑,神情更是滑稽。 四风道:“好,那么到我的办公室去决定!” 穆秀珍已来不及地催道:“快去!快去!” 他们一起出了厂房,来到云四风的办公室中,木兰花将一张白纸,裁开了五份,她自己在一角落,拿着一支笔,写了一会,又将五张纸摺了起来,摺的纸看起来,是一模一样的,她便立刻把摺好的纸放在桌上,道:“在这五张纸中,只有一张是有字的。” 穆秀珍道:“谁拿到了这张有字的纸,谁就参加!” “是的。”木兰花回答。 穆秀珍立时伸出了手,道:“我先来!” 她拿起了一张,又放下了去拿另一张,犹疑了一会,才算拿起了中间的那张来,可是当她打开纸时,纸上却是空白的! 刹那之间,穆秀珍脸上神情之失望,真是难以形容,她呆立看,一声也不出,而这时,云四风和云五风也各拿起了一张纸。 他们打开了纸,也是空白的。 高翔笑道:“兰花,不是我就是你了!” 木兰花道:“是,我们每人各有一半机会。” 高翔也拿了一张纸,慢慢打了开来,穆秀珍伸长了头来看,高翔将纸完全打开,也是空白的。 木兰花拿起了仅有的那张纸来,道:“好了,你们每人都是空白的,那么,我这张根本不必打开来看了,一定是由我去参加的了!” 穆秀珍嚷叫了起来,道:“不能,兰花姐,我知道了,那五张纸根本全是空白的,你自己留在最后,自然是你去参加了!” 木兰花微笑着,道:“你以为是那样?” 穆秀珍得意洋洋地道:“自然是!” 木兰花微笑着,将那张纸递向穆秀珍,道:“好的,那么你不妨将它打开来看看。” 穆秀珍立时将那张纸接了过来,迅速地打了开来,等到将那张纸打开之后,她睁大了眼,脸上现出古怪的神情来。 她望看每一个人,然后将那张纸,放在桌上。 在那张纸上,清清楚楚写看“参加”两个字! 木兰花笑道:“怎么样?” 穆秀珍哼了一声,道:“算我倒楣,辛辛苦苦准备一场,却给你去参加!” 木兰花道:“谁参加都是一样,秀珍,在这几天内我要加紧练习了,五风,请你做我的机械师,麻烦你将车子运到试验场地去。” 云五风答应看,木兰花又道:“行了,你们两夫妻也不必再吵了,到正式出赛日,你们再来参观不迟。高翔,我应该走了!”. 穆秀珍在沙发上坐了下来,一声不出,神情还是十分颓丧,木兰花和高翔一起走出了云四风的办公室。 高翔回头看了一眼,看到身后没有人,他才笑道:“兰花,你为什么一定要自己去参加赛车?” 木兰花笑了起来,道:“高翔,你也看穿了我的把戏?” “你是怎样忽然间换了一张纸的,我没有看清,虽然我早已想到了这一点,但是你的手法,还是太快了!”高翔回答。 木兰花扬了扬手,道:“在这里。” 在她的食指和中指之中,夹看一张摺起的纸,她便打了开来,那是一张白纸,木兰花笑道:“这纯粹是魔术的手法,我用五张纸,让你们取,到最后一张,我故意不用看了,秀珍一定不信,我就迅速换上有字的,她就无话可说了!” 高翔笑道:“对于秀珍来说,那不是太不公平了么?” 木兰花哼了一声道:“我是故意的,大赛车是何等冒险的,那竞赛,每一秒钟,都和死神在握手,秀珍的性格如此冲动,判断力也差,她为了要争夺冠军,更是不顾一切,若是让她参加的话,我们旁观者只怕每一分钟都要心脏病发作了。” 高翔微笑着道:“那么,我呢?” 木兰花嫣然笑看,道:“你不见得会和我争夺吧?” 高翔握住了木兰花的手,他们并肩向外走看,过了好久,高翔才咳了一声,道:“其实,我一样很不放心,如果外面的大犯罪组织有心要夺冠军,那么,事情就加倍凶险了!”木兰花静静地道:“我会应付的,高翔!”高翔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默默低头向前走着。 第二天,一样是阳光明媚的好天气。 而这一天,民对于即将举行的大赛车的谈论,简直已到了沸点,因为这一天,几乎每一张报纸,都以最大的字,在第一版报导了这个消息:女黑侠木兰花报名参加大赛车。 接下来,便是记者访问木兰花的记录。 木兰花的回答,自然很谦虚,她表示从来也未曾参加过任何赛车,在这次众多第一流赛车手云集的场台中,她只不过是凑凑热闹而已。 但是,由于木兰花过去的事迹,太深入人心了,是以大多数的市民,都以为这次的冠军,非木兰花莫属的了!有一张报纸,甚至发出了一篇文章,说如果木兰花得了冠军,那么,为了纪念木兰花的功勋,应该将这条高速公路,定名为兰花路。 这些报纸,木兰花自己,都没有仔细看。 木兰花一早就起身了,她和安妮一起来到那条新公路的起端,那里,有两哩长的一段,开放备赛车手作试车之用。 在公路上,已停满各种各样的赛车,有的正在检查机件,有的则在跑道飞驰,离开赛日只有三天了,选手的准备工作,自然是紧锣密鼓。 木兰花的出现,立时又引起了记者的包围,木兰花一面回答记者的问题,一面朝站着向她招手的云五风走了过去。 在云五风身遏的那辆车子,木兰花几乎认不出了,那已经被喷成了一种极为悦目的浅紫色,“十七”的车号是黑色的,在车号的旁边是一束兰花。 云五风笑道:“还好看么?” 木兰花道:“太好了,机件全没有问题了?” 云五风的脸上现出有信心而骄傲的神色来,道:“没有问题了,和我们车子相比较,别的车子,只能算是玩具!” 木兰花笑了笑,这样的话,自云五风的口中说出来,是不寻常的,因为云五风一向谨慎,绝不是说话有夸大习惯的人! 木兰花掀起了车顶,坐在座位上,安妮将安全帽递给她。这时,跑道全是霞耳欲聋的机器声,他们在讲话时,都得放大声音才行。 木兰花系上了安全带,试了试各种掣的位置,将椅子向后移动了寸许,安妮关心地道:“兰花姐,你有胜利的把握么?” 木兰花摇着头,道:“很难说!” 这时候,正有一辆白色的车子,发出巨大的吼声,向前飞冲了出去,木兰花道:“看我去追这辆车子!” 她关了车门,车子立时发出了吼叫声,在轰然巨响中,已向前直冲了出去,木兰花顺利地操纵着,心中不禁赞叹,那真是非同凡响的车子。 那辆白色的车子,离木兰花大约有三十码,但是木兰花即迅速接近了,而且,立刻追过了它,向前飞驰而去。 指针上的速度,已达到了一百五十哩,但是车子还是紧贴着地面,平稳如常,转眼之间,车子已到了公路开放段的尽头。 木兰花并不减慢车速,突然一个大转弯,车子已经掉了头,又冲向前前! 在公路开放的尽头,也聚集着不少赛车手。 当他们看到了一个如此漂亮,技术超群的急转弯之后,人人都呆了一呆,接着,便纷纷打探起驾驶这辆车子的究竟是什么人来。 但是当众人谈论时,木兰花的车子,早已飞远了! 有几个赛车手,望着迅速远去的木兰花的车子,即不由自主,摇了摇头,跑然试车绝不代表正式的赛车,在正式的赛车道上,情况是千变万化,瞬息万变的,往往一个极小的因素,不但可以使一个出色的赛车手失败,而且可以使一个出色的赛车手丧生。 但是,从试车的情形来看,也多少可以看出自己将遇到什么样子的对手,那几个赛车手之所以不由自主地摇着头,就是因为看出了木兰花是一个极强的对手。 木兰花的车子,又迅速地来到了公路的起端,她并不停下,而又转了一个弯,她来回飞驰了六次,才停下了车子。 云五风忙走过来检查机件,安妮兴奋得涨红了脸,道:“兰花姐,你简直就像是在驾御一个法宝一样,一下子就来,一下子就去了!” 木兰花除了下头盔,笑道:“五风,这是我一生之中遇到最好的车子,坐在这种车子中,感到车子简直就是人身体的一部份!” 云五风高兴地笑了起来,木兰芷那样称赞他的设计,那实在是非同小可的事,他抬起头,道:“我想是没有问题的了。” 在云五风捡查机件之后,木兰花又来回地飞驰了几遭,然后,将车子寄存在大会管理人员处,他们向前走着,安妮问道:“我们什么时候再来?” “明天,”木兰花回答上明天再试驾驶更高的速度,后天,再试一次,那就可以正式参加比赛了。” 安妮靠着木兰花,脸上充满了敬佩的神色,她道:“兰花姐,你从来未曾参加过赛车,心中是不是会感到紧张?” 木兰花四面望了一下,公路的开放段上,至少有三十辆车子,在发出吼叫声,此来彼往地飞驰着,木兰花道:“自然是紧张的,但是我想我可以应付!” 安妮握住了木兰花的手背,摇动着,道:“你一定可以应付的。” 他们来到了云五风的车子的旁边,回到区。 大赛车已经成为民的话题,尤其是在木兰花报名参加之后,市民的情绪,更是热烈,不论到什么地方,都可以听到人们在谈论着大赛车。 反而是木兰花自己,在回到家中之后,像是将这件事情忘了一样,连穆秀珍打电话来问试车的情形,她也叫安妮代说。 到中午时分,高翔来了。 高翔的面色沉重,他才一走进来,就道:“兰花,你知道今天上午,到了两个什么人?” 木兰花望着高翔,并不出声。 高翔立时道:“他们是乔治兄弟,大乔治和小乔治。” 木兰花也皱了娥眉,道:“是他们?他们不是在监牢中么?何以能够到本来?他们两人,倒是第一流的赛车好手。” “哼,”高翔愤然道:“也是第一流的犯罪好手,他们前年因为贩运毒品,被判入狱,刑期刚满,就来参加赛车了,而且,一家大资本的汽车公司,支持他们,供给他们最好的车辆。不过,我看幕后支持他们的,一定是犯罪组织。” 木兰花想了一想,道:“这两兄弟的确值得注意,但是,我们也不能怀疑每一个前来参加赛车的人,高翔,你说对不对?” 高翔显然并不同意木兰花的话,他摇了摇头。 木兰花还想说什么,高翔已道:“对了,我应该多派些人去,保护守卫那些赛车,如果有人破坏赛车,就会出惨剧了。” 他向电话旁走去,一连打了几个电话,才转过身来,道:“我倒不怕你在竞争中得不到第一,最怕存心得冠军的人,知道你也参加了,从中用卑鄙手段破坏!” 木兰花皱了皱眉,她并不是不同意高翔的见解,而且她知道,自己要在这场大赛车中争胜,是一种非同小可的事,决不能再有别的事分心的。 如果她时时刻刻担心有什么意外,那么,在赛车中,她就不可能争夺冠军了,所以她皱起了眉,望着高翔。 高翔也像是立时知道了她的意思,是以笑了笑,道:“兰花,我不再用这些事来麻烦你了,你只管专心一致去争取胜利好了。” 木兰花伸了一个懒腰,就在这时,只听得花园的铁门外传来了两下汽车的喇叭响,木兰花转头向外看去,只见一辆极华贵的大房车,停在门外。 高翔和木兰花两人,一看到那辆车子,就认出那是林肯牌大陆型房车,这种车子的价值,超过三万美金。高翔立时道:“我们有人客来了。” 车子停下,一个穿着黑色制服的司机下了车,阳光映在他衣服上的金钮扣上,闪闪生光,他打开了车门,自车中走出了一个中年人来。 那中年人的身形,又瘦又高,他先抬头看了一眼,然后点了点头,他站在车边不动,那司机走过来,在门旁的铃上,按了几下。 安妮道:“我去看看。” 木兰花点头道:“好的,先别开门。” 安妮走了出去,木兰花和高翔两人,都看到安妮和那个司机,讲了几句话,然后,司机转过身去,那中年人将一张名片,交给了司机,司机又将名片交给了安妮,安妮走了回来。 高翔“哼”地一声,道:“看来,像是一个大亨。” 木兰花笑道:“不论他是什么人,他到我这里来,总是有事情来找我的。” 安妮立即走了进来,将那张卡片,递给了木兰花。 木兰花和高翔两人,一起定睛看去,只见卡片上的衔头是:“欧洲联合汽车公司总裁”,他的姓名则是佟宁。 木兰花立时向高翔望了一眼,高翔摇了摇头,但是他立时打了一个电话,吩咐了一句话:“尽快调查欧洲联合汽车公司总裁佟宁这个人,一有了他的资料,就打电话给我,我在木兰花家中。” 而木兰花则已对安妮道:“请他进来。” 安妮又向前走去,打开了铁门,那中年人慢慢地走了进来。他的每一个行动,他的神态,到处都表示着他是一个极成功的人物。 等到他走进了客厅,高翔也已放下了电话。 他进门后不久,就站定了身子,略带着几分骄傲,但是却十分有礼貌地间道:“那一位是木兰花小姐,请原谅我冒昧来访。” 木兰花微笑着,道:“我就是,欢迎你来,请坐!” 佟宁又向前走了两步,坐了下来,木兰花则坐在他的对面,笑道:“这位高先生,是我们的好朋友。” 佟宁像是根本看不起高翔一样,只是向高翔略点了点头,他道:“木兰花小姐,我办事喜欢直截了当,这或者正是我主持下的汽车公司,业务鼎盛的原因!” 他一开口,就有一种咄咄逼人的味道,木兰花仍然微笑着,道:“那最好,我也绝不喜欢讲话拖泥带水,转弯抹角的人。” 佟宁伸了伸身子,道:“小姐,我这次来,是提供你两个选择,第一,请你放弃这次赛车,第二,请你用我们出品的车子。” 高翔和安妮两人一听,脸上已有了怒容。 但是木兰花即向他们,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要发作。她像是很感兴趣,笑容可掬,道:“我可以知道为了什么原因么?” 佟宁挥着手,道:“很简单,我们公司的几种出品,想大力开拓在亚洲的场,如果我们的车子得了冠车,那时开辟场,有极大的帮助,我们对于这次大赛车的冠军,是志在必得的!” 木兰花笑道:“那样说来,你认为我是这次大赛车冠军的热门人选了?” “是的,小姐,今天早上,你在试车,你试车的全部情形,我们的人员,已经拍摄了下来,我已看过他们拍下来的影片。” 佟宁讲到这里,略停了一停。而木兰花和高翔两人,也迅速地互望了一眼。木兰花的心中,更暗地吃了一惊,因为当时,她绝未注意到有人在向她摄影! 佟宁又道:“你驾的车子是第一流的,但是更优秀的是你的驾驶技术,你对我们的计划,有了威胁,是以我来请你合作。” 木兰花缓缓地道:“如果我答应了——” 佟宁立即说道:“我已准备了一张十万镑的支票。” 木兰花又缓缓地道:“如果我不答应?” 佟宁摇着头,道:“小姐,那对你绝没有好处,你将会遇到极强的对手,我们请来的赛车手,是乔治兄弟,大乔治和小乔治,在赛车中,已有三次将对手的车子,挤成粉碎的纪录。” 高翔听到了这里,实在忍不住了,他立时冷笑一声,道:“佟宁先生,你刚才那几句话,已足以构成刑事恐吓的罪名!” 佟宁斜着眼,向高翔望了过来。 木兰花平静地道:“高先生是本警局,特别工作室主任,他几乎是负责本警力的一切工作,佟宁先生!” 佟宁的神色略变了一变,显然他在事先,绝未曾想到高翔会有那样身份,客厅中的空气,登时变得十分僵硬起来。 就在这时候,电话响了,高翔拿起了电话来,那是他的助手打来的,道:“我们已查到了佟宁的资料,他是欧洲十大富豪之一,最近十年才发迹,资料显示,这个人为了做生意,是不择任何手段的,欧洲商场上,都称他为危险份子。” “有什么不良的纪录?” “那倒没有,在的一切手段,在法律上来说,都是十分正当的,被他并吞的人,也只好自认手段不够他高强,对他无可奈何。” 高翔觑着佟宁,道:“好,再向国际警方调查他。” 对方答应着,高翔放下了电话。 佟宁咳嗽了一声,道:“小姐,你还没有回答我提出来的事,你选用我们公司的出品,这应该是对你最有利的选择。” 木兰花客气地道:“对不起,我认为我自己的车子最好,我不会选用别的牌子的产品。” 佟宁的面色,已变得十分难看。 他站了起来,道:“很好,很好,那么,再见吧。” 木兰花自始至终,维持着笑脸,她也道:“再见。” 佟宁转过身,向外走去,那司机连忙打开了车门,佟宁进了车子,立时疾驰而去。 高翔“哼”地一声,道:“原来乔治兄弟就是他请来的,兰花,乔治兄弟是著名的赛车场上的凶手,而他又是不择手段的人!” 木兰花点头道:“是的,我会加倍小心,但是佟宁的目的,只是为了商业上的利益,并不是为了想有人作了荣誉市民之后,可以方便活动,这一点倒是可以肯定。” 高翔道:“那也不见得。” 木兰花道:“我倒可以肯定这一点,因为他只是关心他出品的车子,是否能得到冠军,并不关心什么人会得到冠军。” 高翔想了一想,也点了点头。 木兰花又道:“而且,如果他真正代表了一个犯罪组织,他绝不会蠢到来和我谈判,他一定会在暗中,进行着破坏。” 高翔叹了一声,道:“不知道是谁提出举办这次大赛车的,真麻烦。” 木兰花笑了起来,道:“你什么时候怕起麻烦来的?” 高翔自己也觉得好笑,他们又闲谈了一会,高翔才告辞离去。除了木兰花之外,其余的人,都明显地表示着心情的紧张,而其中,最紧张的,要算是云五风了。 因为云五风负责车子的设计,他必须保持车子的尽善尽美,才能使木兰花得到冠军。 他从那段公路开到厂中之后,又将车子的设计图样,摊了开来,仔细研究着,还有什么可供改良的地方。一直到了黄昏时分,他才直跳了起来,他想到了有一处地方,还可以作小小的改良,那将会使得车子的运转,更加顺畅。 他连忙离开了厂房,驾着车,向公路的开放段驶去,等到他驶到了之后,天色已经很黑了,但是公路的开放段上,即是灯光辉煌,热闹得和白天一样。 在路边,是一长列临时搭建起来的车房,赛车手的车子,全部寄存在这一列车房中。和日间不同的是,车房前多了很多警员。 在木兰花的那辆车子的车房之前,更有着四个警员之多。 云五风推开了车房的门,着亮了瞪,他又细心地摆弄着机件。 等到他工作了足足一小时之后,他才满意地直起了身子来。就在这时,他看到车房的门口,站着一个穿着紧身工作服身形极其丰满诱人的女郎。 那女郎看来,也像是刚在修理汽车,因为她的身上,手上,有很多的油污。云五风本来是十分害羞的人,一看到那女郎,他倒先红了脸。 那女郎即向他笑着,道:“嗯,你的车子好漂亮啊!” 云五风红着脸,笑了笑,那女郎又道:“请你借一个铁钳子给我,可以么?我的钳子太旧了,用起来觉得不顺手。” 云五风道:“可以的。” 他从工具箱中,拿出一把钳子来,那女郎向前走来,可是门口的四个警员,立时将她拦住,那女郎耸了耸肩,未再向前走来。 云五风走过去,将那柄钳子,交给了她,她向云五风嫣然一笑,道:“谢谢你。” 那女郎接过了钳子之后,立时便向外边走了开去。 云五风走进了车子,将车子驶出车房去,在公路的开放段中,来回驶了好几次,直到他表示满意了,他才驶回了车房。 他才停下车子,那女郎又出现了,她的手中拿着那柄钳子,还给了云五风,又微笑着向云五风道了谢,云五风顺手将钳子向工具箱抛去。 工具箱离门口大约有十多尺,就在车子的旁边,这时候,云五风已停好了车子,准备离去的了,他人就站在门口。 他一抛出了那柄钳子,就准备转过身去。 而突如其来的爆炸,也在那一刹间发生了。 对云五风来说,那强烈的爆炸,是完全出乎意料之外的,在刹那之间,他只觉得“轰”地一声巨响,身后似乎有一股极大的力量,推了过来,令他的身子陡地向后,撞了出去,他根本没有机会去弄清楚是发生了什么事,就重重撞在铁摺门口。 他那一撞的力道十分大,令得铁摺门倒了下来,他人也向外仆跌了出去,他感到一阵剧痛,接着,他什么也不知道了。 高翔是在爆炸发生后七分钟,赶到现场的。 他甚至比救伤车还早到了一分钟,当他跳出车子,挤过了人丛,看到了爆炸现场时,他双手紧握着拳,面色白得骇人。 几十个警员,已围成了一圈,将围着看热闹的人,全都拦在十二尺以外,那车房屋顶,已被炸穿,车房中已没有完整的东西了。 那辆被木兰花称为是最好的车子,已变成了一堆废铁。云五风倒在血泊中,人事不省,受伤的还有两个警员,和另外一个恰好从门口经过的技工。 但是他们三人的伤势,却并不重。 高翔直来到云五风的身边,他才俯身看了一看,救伤车也赶到了,救护人员跳下车来,高翔尖声叫道:“动作快些!” 救护人员将担架抬到了云五风的身边,云五风的左背看来已然折断了,他的背后,还在淌着血,救护人员施展急救,然后将他放上了担架,抬上车,以极高的速度,送到医院去。 高翔一直紧握着双手,他的手心中在冒着汗,他的心中,充满了无比的愤怒,救伤车一走,他就吼叫道:“谁负直守卫这里?” 还有两个未曾受伤的警员,一起在高翔的面前立正,行礼,高翔厉声道:“你们是怎么守卫的?我不曾吩咐过要特别小心么?” 那两个警员道:“高主任,我们尽责守卫,绝没有人走进车房过,除了是云先生自己。” 两个和高翔一起来的警官,已从发生爆炸的车房中走了出来,道:“主任,是烈性炸药引起的爆炸,好像是一枚小型的炸弹引起的,幸而车房中没有储放太多的汽油,不然.就不堪设想了。” 高翔吸了一口气,道:“炸弹是不会自己飞进来的,可有什么人接近过这间车房,抛进了什么东西?” “绝对没有!”那两个警员回答,“只有一个女郎,向云先生借过一柄钳子,当她归还了这柄钳子之后,爆炸就发生了。” 高翔忙道:“你们快回苔局去,将那女郎的样子,告诉绘画专家,将她的样子画出来,通知全警员,通缉这个女人!” 那两个警员立时答应着,登上一辆警车离去。 高翔道:“继续封锁现场,我到医院去,一有了那女人的画像,立时拿来给我。” 好几个警官一起答应着:“是!” 高翔转身上了车,当他双手扶住了驾驶盘的时候,他才发觉自己的手心中,有那么多汗,他知道,一场尖锐的斗争已经开始了! 敌人的手段是如此狠毒,一上来就炸毁了木兰花的车子,而且,也令得云五风受了重伤,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事,真是谁也想不到! 高翔的脸上,现出十分间觉得神情来,敌人的手段再很辣,再卑鄙,他也一定要与之周旋到底二他在踏下油门之前,探出头来。 两个警官,立时奔到了他的身前。 高翔沉声吩咐道:“去查一查,欧洲联合汽车公司总裁佟宁,住在哪一间酒店,将他扣留,等我回来,向他问话。” “是!”那两个警官忙答应着。 “别忘了先办好合法的手续!”高翔又补充了一句,踏下油门,车子向着立医院,迅速地驶去了,一路上,闪过了好几个红灯。 因为他担心着云五风的伤势,云五风看来,伤得十分重。 等到高翔到了医院,冲上了二楼的急救部门时,他看到,在紧急手术室的门上,亮着红灯,那表示手术室中,正在进行紧急的抢救,生和死,正在手术室中展开激斗。 在手术室门外,木兰花、安妮、云四风、穆秀珍全都到了。 高翔在一接到了爆炸报告之后,便立时通知了他们。 高翔在通知他们的时候,就告诉他们,不可到爆炸现场去,而直接赶到医院来。高翔看到各人的脸色,都十分阴暗。 穆秀珍和安妮两人,脸上更有泪痕。 云四风在焦躁地踱来踱去,高翔沉声问道:“怎样?” 木兰花摇了摇头,道:“还不知道,有六位医生正在进行抢救,一位医生在初步检查之后说,爆炸的冲撞力,是自他身后飞来的,有可能,他的背椎骨断折了。” 高翔听到了这里,全身都感到了一股寒意,身子也不由自主,震了一震,如果背椎骨断折了的话,那么,就算在伤势复原之后,云五风也会成了废人! 高翔立时向急救室的门走去,看样子,他冲动得要冲进手术室去看个究竟。在那样的情形下,还能够保持冷静的,大约只有木兰花一个人了。 木兰花一看到高翔向前走去,立时喝道:“高翔,别去妨碍医生的工作。” 高翔道:“可是,我要知道他怎么了!” “你进去的话,并不能使情形改善,只不过使情形更糟糕!”木兰花说,“我们在外面等,一有结果,医生就会出来的。” 高翔停在门口,就在这时,急救室的门,打了开来,两个护士匆匆向外走来,高翔忙道:“伤者怎么样了?” 那两个护士一面走,一面道:“他失血极多,需要大量输血,真正的情形怎样,还不知道,请不要阻拦我们的工作。” 那两个护士走进了一间房间,又迅速地推了一车血浆,走进了手术室。高翔感到自己的脸上肉在跳动着,他缓缓转过身,来到了云四风的身前。 他想说几句话,来安慰云四风,但是他自己心中的悲愤、焦急,绝不在云四风之下,他实在没有法子来安慰云四风。 云四风哑着声问道:“高翔,是谁干的?” 高翔道:“在车房前,我派了四个警员守卫,有两个也在爆炸中受了伤,另外两个说,有一个女人,向五风借过一柄钳子,而当她归还钳子之后,爆炸就立即发生,引起爆炸的小型炸弹,多半是藏在那钳子之中,而五风未曾觉察。” 木兰花道:“那么,我们应该可以得到那女人的样子!” “是的,我已吩咐他们,根据描述,一画出来之后,立时送到这里来的,同时,我也下令,扣留了佟宁,这个杂种!” 高翔愤然骂着。木兰花沉着声道:“高翔,扣留佟宁是一个错误。” 高翔道:“自然是他主使的。” 木兰花道:“我不以为如此,佟宁绝不会蠢到下午来威胁过我们,晚上就去炸了车子,炸车子的,另有其人,不是佟宁!” 高翔气吁吁地道:“我还是要扣留他,他至少是最具嫌疑的人!” 木兰花道:“不错。但是我们还要和他合作。” 高翔几乎跳了起来,问道:“什么?” 木兰花道:“我还要继绩参加赛车,高翔,警方担心的事,已经发生了,有人要不择手段,成为本市的荣誉市民,我要佟宁供应我最好的赛车!” 高翔不出声,在受了那样的打击,心中充满了愤慨的情形下,要高翔的脑筋迅速转过来,转到和佟宁合作,他是转不过来的。 这时,又有两个笛警,奔上了楼梯,向高翔走了过来,他们的手中,拿着一只夹子,当他们来到高翔的身前之际,就打开了夹子。 夹子中有一张很大的纸,纸上画着一个很美丽,很野性的女郎,高翔和木兰花两人一看,便一起吸了一口气后,他们只消看一眼,就认出了那女郎是什么人,那女郎是著名的危险人物碧眼儿琵琶! 高翔的脸部肌肉,又不由自主,跳动起来,他恨恨地道:“有这样著名的犯罪人物,混在赛车手中,我居然不知道,我们的工作做得太差了!” 木兰花道:“她决不是以赛车手的姿态出现的,而且可以说,她和赛车,一定一点关系也没有,她只不过在那里等候机会而已。” 高翔抬起头来,道:“琵琶为谁工作?” 木兰花冷冷地道:“她为谁工作?!谁出得起钱,她就为谁工作。” 高翔阖上夹子,道:“通缉令已下达了么?” 那两个警官道:“下达了,所有的交通处,都怖置了人,搜查各大酒店的工作,也已经开始,但根据纪录,这个女人是极其狡桧的!” 高翔道:“再狡狯也要叫她落网!” 木兰花来回踱着:“琵琶在行事之际,居然不化装,可知她的任务是破坏那车子,我想她装在那钳子中的,应该是一枚定时炸弹,但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却使这枚炸弹突然爆炸,只怕琵琶自己,也受到意外哩!” 木兰花的判断能力,的确是超人的,她的推断,自然也十分正确,虽然她并不知道,云五风当时,是在门口将钳子抛进工具箱去,大力的撞击,使得本来要在三小时之后才爆炸的炸弹,立时发生了爆炸。 高翔挥着手,道:“她是在为谁工作,只要找到她,我可以明白了。” 木兰花道:“不必心急,在我得到了佟宁的最佳车辆之后,那人一定还会再派人来破坏的,到时,他就会自投罗网了。” 木兰花的话才讲完,手术室的门,就打了开来,一个带着口罩的医生,走了出来,也一走出来,就拉下了口罩,他的脸上,满是汗珠。所有人的眼光,立时齐集在医生的身上! 医生举手,抹着脸上的汗,穆秀珍几乎是在叫嚷一样,道:“医生,你快开口啊,伤者的情形,怎么样了?” 医生道:“幸运得很,他的脊椎未折断,但也受了震伤,只不过可以用手术纠正,现在还未查明的是他脸部的受伤程度。” “没有生命危险?”云四风问。 医生的回答很谨慎,他略停了一停,才道:“那很难说,因为他现在还没有脱离危险时期,我只能说,他的脊椎,并没有折断。” 没有人再说话,突然静了下来,从每个人脸上,可以看出他们心情的沉重,穆秀珍双手紧紧地握着拳,神经质地在挥动着,高翔不住地走来走去,木兰花紧抿着嘴,双眉紧蹙在一起,而安妮则转过头去,泪水自她的眼中涌了出来。 医生并没有给他们肯定的答覆,而他们也可听得出,医生的话,只尽量往好的方面说的,实际上,云五风的伤势极其严重! 那位医生又抹了抹汗,道:“我看,各位等在这里也是没有用的,还是回去等候医院的通知,我们会尽一切的力量救活伤者的。” 医生虽然提出了那样的劝告,但是他们几个人,即没有一个人愿意听从。医生叹了一声,摇着头,道:“我失陪了,手术室中还需要我。” 他推开手术室的门,又走了进去。 高翔站定了身子,道:“警方在医院中有一间办公室,我们到那里去,一面等候五风的消息,一面商量一下对策,好不好?” 高翔是望着木兰花在说着的,木兰花像是未曾听到高翔的话一样。直到高翔又说了一遍,她才苦笑了一下,道:“好的。” 安妮立即道:“找在这里等他!” 木兰花、高翔、云四风和穆秀珍四人,都没有说什么,因为他们明白安妮对云五风的感情,云五风是个相当害羞的人,但是他对安妮却特别好,他替安妮制造万能轮椅,又替安妮制造飞行拐杖,现在,安妮的双腿复原了,他反倒到了死亡的边缘! 在这种情形下,安妮心中的难过,是可想而知的了。 高翔用力地道:“自然是佟宁那家伙,刚才,警局中人说,他在拘留所中,咆哮如雷,让我先去给他吃一点苦头再说!” 高翔低着头,默默地向前走着,安妮则在手术室门口的一张椅上,坐了下来,低着头,泪水一滴又一滴地落在她的膝盖上。 木兰花向她走去,将手按在她的肩头上。 但是木兰花即也想不出有什么话可以安慰安妮的,是以她站了一回,向云四风和穆秀珍两人,挥了挥手,也走了开去。 他们四个人,一起来到了苦力的那间办公室中,高翔已以无线电话,在和警局通话,他放下了电话,道:“还是没有那女贼的踪迹。” 木兰花缓缓地道:“她躲起来了,一时之间,自然难以找得到她,然而重要的却不是找到她,而是找到主使她的人!” 高翔的神情,极其冲动,木兰花却恰好和他相反,这时已变得冷静得出奇,在她的脸上,看不到任何忧戚的神情,她只是在思索。 她摇摇头,道:“不是佟宁,但是我也要去见他,我和他有事情要商量。秀珍,你和四风在这里,我去见一见佟宁。” 穆秀珍紧咬着下唇,点了点头。 高翔似乎还想和木兰花争论什么,但是当他接触到了木兰花那种镇定沉稳的眼光时,他想到木兰花的判断,每一次都是那么正确,是以他又将要说的话,缩回口去。 高翔和木兰花一起离开了医院,一路上,他们并不说什么,他们才走进警局,便被好多记者包围,发出了许多问题。 但高翔一个问题也不回答,连忙走了进去,他来到他的办公室前,便看到三个中年人,正在和一个警官争论着。 那警官一看到高翔,像是如释重负一样,道:“好了,高主任来了,三位有甚么意见,只管向高主任提出。” 那三个中年人一起站起身来,高翔早已认出这三个人全是本著名的刑事律师,高翔也知道也们是为了佟宁的被拘而来的。 那三个律师中的一个,一见到高翔,便道:“高主任,我们是代表我们的当事人,欧洲联合汽车公司的总裁佟宁先生的。” 高翔冷冷地道:“欢迎。” 一个律师问道:“我们的当事人何以被警方拘留?” “他涉嫌和赛车场爆炸有关。”高翔的答覆很简单。 “那是笑话,有证据么?” “没有,”高翔的语音很冷,“所以,现在不是正式的控诉,只是拘留查询,这是合法的,警方有二十四小时的拘留权。” 另一个律师用手拍着桌子,道:“但是,为甚么不准我们的当事人与我们见面?那是不合法的,外面有很多记者,你是不是要想我们去宣布警方的这种不合法的行为?” 高翔冷笑着,道:“没有不准许你们和他见面,那只不过是因为我还未来到警局之前的一项临时措施,你们现在可以去见他。” 律师呆了一呆,他本来以为他的话已找到了高翔的弱点,但是现在卸立时遭到了高翔的反击,他本来是满脸怒容的,这时即又立时变得笑容满面,道:“那么,高主任,让我们来商量一下保释的问题,怎极样?” “没有商量的余地!”高翔断然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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