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环毒计

2019-09-20 20:52 来源:未知

外面除了那一下又一下的鼓声之外,静到了极点,高翔睁大了眼睛,一点睡意也没有。过了十分钟,他突然欠身坐了起来。 他突然感到,自己在这里耽下去,在三天之内,一定是想不出什么对付孤先生的方法来的,因为孤先生完全占了上风! 孤先生甚至不怕被害(看来他也不想保护自己),他已扬言,如果他被杀害,那么他的部下,一定会使世界上大部分的食水、变成有毒!到那时候,世界上的混乱,实在是可想而知的了。高翔不知木兰花有什么打算,但他觉得自己至少应该去侦察一下孤先生的行动,使得自己可以找到对付他的法子。 高翔一想到这里,更加睡不着了,他轻轻地走了起来,来到了门旁,小心地旋转着门钮,将门推开了一寸,向外望去。 外面十分静,灯光昏暗,一个人也没有。 高翔并不知道孤先生睡在那一间房间中,但是他却知道孤先生一定是在这间屋子中的,对高翔而言,要在屋中找一个人,那实在不是难事。 他出了房间,向前慢慢地走着,先来到了那个大客厅中,然后,他走进了当他们刚到达时,孤先生走出来的那扇门中。 他进了那扇门之后,立时背靠门而立。 门内,是另一条走廊,他这时所站地方,光线十分黑暗,使他的身子,几乎完全隐没在黑暗之中,但是在前面十五尺处,却有一盏灯光亮着。那盏灯是在另一扇木门之前的,而在那扇木门前,有一个印地安人,正像是塑像一样地站着,一动也不动。那印地安人穿着彩色羽毛编成的裙,上身赤棵,肌肉盘虬,使人一看就可以看出,这是一个力大无穷的大力士!高翔屏住了气,等着,他足足等了五分钟之久,那印地安人才转了一转身子,高翔连忙趁机贴着墙,前进了三尺。 然而,那印地安人立时回复了原来的姿势,高翔不得不站定身子,他心中苦笑了一下,因为如果他要依靠那印地安人转身调整姿势的空隙前进的话,只怕到天亮,也是不能进那扇门的了。而且,这时他因为在阴暗之中,所以那印地安人才未曾发现他的。 如果他再向前去,到达了灯光的照射范围,除非他会隐身法,否则,他是万万没有可能再不被那印地安人发觉的! 他要想前去,必须另想办法。 高翔慢慢地抬起右脚来,右手再向下伸去,去接近右脚的脚跟,幸而这时他背靠墙而立,否则在这样的姿势下,他一定是无法站稳的。 他的手指,慢慢地推开了鞋跟,取出了一只如同医生用的注射筒相似的东西来,然后又推上了鞋跟站好,他的动作异常小心,一点声音也没有。 他将那东西拿在手中,心中不禁感到十分好笑。 用为那东西,是一个小型吹筒,将之放在口中,用力一吹,便会有一枚染有强烈麻醉剂的毒针、向前疾飞了出去的。 毒针的射程是十五尺,那印地安人这时,正在射程之中。高翔此时心中之所以会觉得好笑,是因为印地安人本来是吹筒的发明人,而他而今却要用印地安人最拿手的武器来对付印地安人,这的确是一件十分可笑的事情。 他将那吹筒含在口中,瞄准了那印地安人古铜色的,肌肉结实的胸口,猛地一鼓气,“嗤”地一声,向前疾吹了出去。 一枚细小的毒针,立时以极高的速度,向前射出。 当高翔吹出了那一口气之际,所发出的“嗤”一声响,虽然轻微,可是已足够引起那印地安人的注意了,他立时抬起头来。 但是,当他抬起头来之后,那枚小针已经射中了他的胸口了,他立时又低声向他自己的胸口望去,同时,伸手去拔那枚小针。 可是,小针一射中,强烈的麻醉剂,便己进入血液的循环,四下扩散,迅速地发生了抑制神经活动的作用。 那印地安人的手还未碰到胸前的小针,身子便已开始晃动起来。那印地安人的体重,至少达两百五十磅,如果他砰然跌在地上,所发出的声音,一定是十分惊人的,是以高翔连忙一连几下,向前窜了出去,在那印地安人还未倒地之前将之扶住。 那时候,麻醉药的作用,已经完全发挥了。 是以那印地安人丝毫也没有反抗。高翔扶着他的身子,将他轻轻放了下来,使得他躺在地上。也就在高翔蹲下身子来,将那印地安人平放在地上之际,他才发现那扇门内的房间,是还亮着灯的,因为那灯光从房门下面,透了出来。:高翔一看到房门缝中有灯光透出,他的心中不禁十分踌躇,因为他是假定孤先生正是在那扇门内的,如今这样的情形,表示他还未曾睡着。 本来,高翔是想前来窥伺孤先生的行动的,孤先生未曾睡,应该正合他的心意才是。可是,问题在于他有什么办法,可以推门而入,而又不纺孤先生知道呢?除非孤先生不在房间之内,否则,可以说是一点办法也没有的。高翔在门外呆立了片刻,仍然没有主意。 他曾想到过要绕到屋子外面去,从窗口窥伺。 但是,这扇房门是在走廊的尽头,要绕出屋子去,才能到达那间的窗前,高翔知道,那是十分费手脚的一件事。 所以,在想了一会之后,他贴地伏了下来,从门缝中间内望去,他只能看到离地一寸情形,那像是一间卧房,而且,当他的一只耳朵贴在地上之后,他也可以听出,房间内正有沉缓的脚步声传了出来,而那种轻重不匀的脚步声,毫无疑问是属于孤先生的。 高翔希望孤先生会踱到门前来,那么,他可以利用小吹筒吹出毒针,毒针只要射中孤先生的足跟,也可以令他中毒的! 可是,孤先生似乎没有向门走近来的意思。 高翔等了许久,足有半小时之久,正在几乎已想放弃的时候,孤先生来了,孤先生向门口走近来了,高翔连忙将吹筒向口中含去。 可是,也就在那一刹那间,令得高翔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孤先生一来到门前,那门立即发出了“卡”地一声,向外推来。 一般的房间,总是向房内拉的,可是那扇门,却是向外推来的,高翔正贴着门站着,门向外推来,“砰”地一声,重重地撞在他的头上! 高翔连忙向外一滚,滚了开去,忍住了头上的疼痛,一跃而起,他的反应虽然快,可是当他站直了身子之后,看到孤先生已经在他的面前,正以一种十分不屑的神情和眼光望着他的时候,高翔心中的尴尬,实在也是可想而知的了。 孤先生对高翔会在他门外这一点,显然也有点意外,他也惊呆了好一会,才冷笑地道:“高先生,你在我什么东西么?” 高翔唔唔地望着,他实在不知怎么回答才好。 “高先生,”孤先车又冷然道,“你大可不必这样的,我这里可以说是不设防的,这个人并不是守卫,只不过是准备随时应我之请去做事的而已,你可以轻而易举地将我制住——并不是说我没有反抗的力量,而是在热带原始森林中,和几乎所有毒蛇猛兽搏斗了十年之后,我对于人,已没有反抗的反应了。” 高翔只得带着苦笑地站着。 “现在,你准备怎样?”孤先生问。 “我,”高翔觉得这样一直不出声,也不是办法,是以他开始回答,“我想来对你说,我们其实是根本不必考虑的。” “我既然已说三天之后再谈这个问题,你何必这样心急?”孤先生一面说,一面已转过身,向房间内走了进去。 高翔见他转过身去,松了一口气,他趁机去打量那间房间,那的确是一间卧室,整间卧室中,最触目的是一张极大的相片。 那张相片足足有两尺乘四尺大,挂在床头。 照片中是一个美人儿,那的确是一个美人,任何人看到了都会毫不犹豫地那样说的,高翔还想再看清楚些时,“砰”地一声,门已关上了。 高翔觉得十分没趣,他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正当他准备推门而入时,木兰花的房门忽然打开,穆秀珍探出了头来,低声道:“喂!” 高翔忙道:“你还没有睡?” “没有,快来,兰花姐叫你!” 高翔连忙向她们的房间走去,穆秀珍一等高翔走了进来,便关上了房间,扮了一个鬼脸,笑道:“高翔,刚才为什么像做错了事的学生一样?” 高翔陡地一呆,但是他立即明白了,他忙道:“原来你们也出去了?怎么我一直也不知道?兰花,刚才的情形,你也看到了么?” 木兰花微笑着,点了点头。 穆秀珍伸手向高翔的鼻尖一指,道:“都是你,坏了事,要不然,我和兰花姐两人,嘿嘿,可有很多事可以做了!” “秀珍,别胡说!”木兰花连忙阻止她再说下去。 “秀珍,”高翔也笑了起来,“你以为我会引咎自责的话,那你可大错而特错了,就算不是我,你们也没有什么事情可做的!” 木兰花扬了扬手,本来,穆秀珍还要开口的,但是一见木兰花扬手,她立时不出声了。木兰花沉声道:“高翔,你做得很好,刚才,你看到了孤先生卧室,我也看到了,我的一项怀疑,在看到了孤先生的卧室之后,已彻底地解决了。” 高翔不禁莫名其妙。 刚才,看到孤先生卧室中情形的时候,他是站在房门口的,木兰花当然是站在走廊那一端的门前,连木兰花也看到可以解释她心中疑问的东西,他一定也看到的,但是他却没有什么印象。 木兰花望了他片刻,才道:“那幅相片。” “是的,相片是一个美人儿。” “不错,那是他的妻子,是被他亲手扼死的,因为那美人有了新的恋人,他很爱的妻子,所以他虽然亲手杀死了他的妻子,却还将他妻子的相片。放得那么大,挂在床头!” 木兰花讲到这里,停了下来。 高翔和穆秀珍人,全都以充满了怀疑的目光,望定了他,穆秀珍忍不住道:“兰花姐,你不去写小说,实在是可惜了的。” 高翔也道:“兰花,你的想像力,未免……” “未免太丰富了些,是不是?” “是的,你凭什么这样讲?” “我注意过一切犯罪案件,一切稀奇古怪的新闻,那是我从小的嗜好,当秀珍和小朋友在打波子的时候,我已经有我自己‘资料室’了,我剪存一切有关这方面的资料,当然,我也清楚地记得,十年之前,南美洲毒蛇研究中心主任孤克博士,谋杀他的妻子文妮之后,神秘失踪的那件事!” 高翔和穆秀珍两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们两人脸上怀疑的神色,已不再存在了,而代之以十分钦佩的神色。 “我一见到他,就想起孤克博士,因为在新闻图片中,孤克博士便是这样一个高大轩昂的人,他如今自然已变得谁也认他不出了,可是当我问及孤克博士的时候,他陡地震了一震,你记不记得?”木兰花娓娓地叙述着,高翔和秀珍连连点头。 “等到看到了那张相片之后,他的身份再明白也没有了,因为他的妻子是如此之美丽,给我当时之印象,是极其深刻的。” 高翔吸了一口气,道:“你分析得十分对,兰花,他的身份已弄清楚了,可是,可是我看不出这对我们目前的处境有什么好处。” 木兰花不再讲话,她只是背负着双手,在房间中来回地踱着步,穆秀珍不耐烦起来,道:“这家伙,他杀了老婆,心中一定十分害怕,我们去直斥其非,只怕他就会害怕我们了。” 高翔低声道:“秀珍,兰花正在想办法,你别打扰!” 穆秀珍不服气,一瞪眼,道:“我不是在想办法么?” 高翔知道穆秀珍的脾气,若是和她争下去,只怕争到天亮也没有个完,是以连忙道:“是我说错了,小姐,你可千万别生气。” 高翔这样一说,穆秀珍反倒笑了起来。 木兰花也在这时停止了踱步,道:“我们落在匪徒的手中,再从匪巢中逃出来,也不止一次了,可是这一次,情形却和以往大不相同。” 高翔道:“是的,我们虽然身在匪巢,可是,这里却没有任何防卫,也没有监视,然而我们却也没有法子逃得出去!” “麻烦就在这里!”穆秀珍也讲了一句。 木兰花叹息了一声,道:“孤先生这人,是十分不正常的,他当年在杀死了他的妻子之后,便立即逃亡,来到了这里,这十年来,他一直隐居这里,我相信,他甚至未曾离开过这里一步!” “这不可能吧,他在这里建立了这样完美的实验室,而且在世界各地,都建立了他这个勒索组织的支部,他怎可能未曾离开这里?” “这些事,都可以由一个得力的助手代办的,据我进一步的估计,帮他建立了如今这样局面的那个人,可能已死了。” 高翔和穆秀珍两人,都没有再提出疑问。 因为他们知道,木兰花既然这样讲法,那一定是有根据的,而且,她也会立即解释她这样构想的根据,实在是用不着问的。 果然,木兰花又道:“你们想,如果他肯离开这里,为什么他不自己来见我们,也不派助手来,却要我们前来呢?” 高翔和穆秀珍两人点头,表示同意。 木兰花继续道:“这一切,一定是最近两三年的事,我相信他当年逃到了海地之后,一直是在丛林之后,过着和文明隔绝的生活的,所以,他才会失去了一条腿,和在身上添了这许多伤痕,同时,也使得他的心理,变得更孤僻,更不正常。” 木兰花讲到这里,笑了一下;道:“我讲了这许多话,你们一定似为我言不及义了,是不是?为什么在如今这样的情形下去分析他的心理状态呢?” “是哪,为什么呢?”秀珍问。 “那因为这种分析,可能导致一个结论,也可以说是一个可能,那便是,他在逃亡之后,不是根本没有机会知道被他谋杀的人结果怎样,便是他故意去逃避知道他亲手制造的谋杀的结果,也就是说,如果这时候,他的妻子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他会以为自己当年并没有杀死她的!” “可是,他的妻子的确已经死了哪!” “是的,已死了十年了,但是,他是不知道的,如果他竟知道了他根本未曾杀人,那么他心中的乖戾之气,便会消失,他进一步的犯罪意念,或者也会打消的。” “你说得很有理,”高翔接上了口,“可是,要该他凭空相信他的妻子根本没有死,这件事情,只怕没有什么可能。” 木兰花又来回踱了几步,道:“明天,我将有一个提议向他提出,我必须向他请求离开这里半个月,而你们两人,则留在这里作为人质。” “他肯么?—— “我想他会肯的,第一,因为他手中握着王牌,他所握的这张王牌,是我们没有法子胜过他的,而且,他也的确需要用得着我们。” “你去作什么?” “如今我的思想还十分乱,”木兰花避而不答,“我必须在离开这里之后,好好地想一想,而你们在这里,切不可有意外的行动,高翔,甚至像今晚这样的行动,都会坏事的。” 木兰花在讲最后几句话的时候,神情和语气,都极之严肃,令得高翔也紧张起来,道:“是,兰花,我一定听你的话。” 木兰花又叹了一口气,道:“这件事情,可以说极之扎手,一处理得不好,便出大乱子,你们一定要小心不生事才好。” 高翔和穆秀珍两人再答应了一遍,高翔见木兰花没有什么别的话要说,便向她告辞,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中,朦胧睡去。 第二天,他醒来的时候,已是阳光普照了,他拉开了窗帘,意外地看到孤先生和木兰花,穆秀珍正在窗外的草地上散着步。 高翔连忙推开了窗子,这时候,穆秀珍正俯下身子,去探一朵深紫色的花朵,可是孤先生却叫了起来,道:“别动,这种花的花茎在断折之际,所分泌出来的液汁,是可以引起全身皮肤红肿的!” 穆秀珍陡地住了手,看她脸上的神情,似乎还十分不服气,但是由于这里的一切,实在太以诡异了,是以她也不敢再去理那朵花。 高翔手在窗槛上一撑,便跳出了窗口。 他听得木兰花在道:“我们昨天晚上已商量过了,我要离开半个月,他们两人在这里,半个月之后我回来,才能给你明确的答覆。” “兰花小姐,”孤先生立时道:“如果你想在这半个月中,带人来剿灭这里,或是在世界各地,搜捕与我有关的人员,那你定然是白费心机的。” “我也相信如果我这样做是不会成功,但是我却并不打算这样,我只是想去做一件你万万料不到的事情,这件事,当然和你也有关系的。” “我想是,因为你将是我手下最得力的人员,任何与你有关的事情,自然也和我有关!”孤先生的词锋犀利,绝不让人。 木兰花忽然十分神秘地笑了笑,道:“或许,在我回来之时,会带一个你更希望相见的人来,我只是说或许,因为我也没有把握。” 孤先生脸上剩余的半条眉毛,陡地扬了起来。 他的心中,显然对木兰花的话,起了极大的疑心,他的心中一定在问,她说的那个人是谁?但是他并没有问出口来。 他只是急速地向前走出两步,以背对住了木兰花,以掩饰他心中对木兰花那句话所表示的惊疑和不解。他在走出了两步之后,才道:“好的,你可以离去,但是我只许你半个月,你明白,我实在是可以采用更直接的方法的,对不?” “我朋白,”木兰花的声音十分诚挚,“我也相信你绝不是一个无缘无故肯加害他人的人,你就像是做了一件错事而得不到原谅的小孩子,反正得不到原谅,就只好一直错下去了,可是,你的心中,却实实在在不想再去犯罪的——”木兰花才讲到这里,孤先生便陡地转过身来。 在阳光之下,他满是疤痕的脸,竟变得如此之苍白! 他望了木兰花一会,才道:“你究竟知道了多少?” “我?”木兰花装出突然不解的神气,“我什么也不知道,嗯,你既然同意了我离去,那么,请你作一个安排,好么?” 孤先生的脸色,渐渐地回复了正常。 当刚才他面色大变之际,气氛可以说紧张到了极点,只有木兰花才如常地镇定,高翔和穆秀珍两人,则早已紧紧地握住了拳头! 等到孤先生的面色渐渐恢复正常了,他们两人才松了一口气。 孤先生点头道:“可以的!”他扬起左腕来,对着他的手表,叫道:“祁先生,请你过来。” 不一会,一个短小精悍的人,便从屋中奔了出来。 孤先生道:“祁先生,这位是木兰花小姐,你带她上潜艇,到太子港去,随便她喜欢到那里,你都要帮助她,一切费用,都由你支付。” 那位祁先生十分恭敬地回答了一声。 木兰花转过头来,向高翔和穆秀珍,望了一眼,她虽然未曾开口,但是这,望是什么意思,两人却也极其明白的,是以他们一齐点头。 木兰花跟着祁先生走了开去,不一会,便听得汽车马达的发动声,传了过来,这证明木兰花已经向着海边驶去了。 孤先生在草地上缓缓地踱着,忽然问,他问道:“木兰花小姐为什么要离开这里半个月,你们两人,一定是知道的了。” 高翔立时摇了摇头,道:“不能这样说,因为我们知道的,绝不会比你更多。” 孤先生干笑了两声,道:“这样,看来只有等她回来之后,才能知道她此行的目的了。两位,你们散步的范围,最好不要离开屋子十码,但即使是这样,你们的生命,也是十分危险的,一个月之前,我的最得力的助手,就是因为未曾及时拂开一只毒蜘蛛,所以丧生了——”孤先生讲到这里,突然伸手在穆秀珍的肩头之上,轻轻一拂,随着这一拂,一只极大的黑蜘蛛,落到了草地上。 孤先生一脚踏了下去,将那只蜘蛛踏死,穆秀珍却已出了一身冷汗。孤先生又道:“唉,他死了之后,我的所有的业务。等于完全停顿了,所以,我非要你们三位的帮助不可。” “就让一切停顿了不好吗?”高翔反问。 孤先生没有说什么,只是向前走去。

经过了肩领上的那只黑蜘蛛之后,穆秀珍也不敢再在草地上了,她连忙也向屋内走去。 进了屋子,孤先生才道:“对了,在屋子中,至少安全得多了,嗯,如果你们有兴趣的话,今天晚上,山中的蛮族,有一个盛大的仪式,我可以带你们一齐去参观一下的。” 穆秀珍又是害怕,又是喜欢,高翔也想去看看这种难得一见的神秘的仪式,是以他们两人,在犹豫了一下之后,一齐点了点头。 孤先生和他们一齐进餐,气氛好得就像老友一样。 晚上,上弦月刚一升起,孤先生就来催他们出发了。 他们登上了孤先生的那辆汽车,在开始登上旅途之后,穆秀珍和高翔两人,才知道孤先生的这辆车子,实在可以说是人类智慧的结晶! 这辆车子,不但可以爬山,而且可以涉水,车内的空气调节,使得在车中的人,感到十分舒服,而坚固的车身,可以当得起十头野牛的袭击!车子在向前驶着,可以说根本是没有路的,在车前的电锯,要不时发出噪耳的声音,将树和荆棘锯断来开路,以供车子前进。 在车子进行了四小时之后,车子终于停在一个山谷之前,那个山谷两面的峭壁十分高,形式一个天然的门,那门约有一丈宽。在这一丈宽的“石门”上,装着一个高达三丈的木栅,那木栅全是用一根一根同样长短的圆木所造成的。 在木栅上,用红和黑两种颜色,画出许多图案来。这时,月亮已然隐没了。天色浓黑,但有两个极高的大火把照耀着,所以可以看清木栅上那种深沉诡异的图案。 在木栅里面,急骤的鼓声,不断地传了出来。 处身在这样原始的处境之中,实在是任何人都不免要心中感到害怕的。高翔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喉咙,道:“孤先生,你确信你和土人的交情够好了么?” 高翔的话,问得十分委婉,实际上他就是在问:你是不是能保证我们的安全,那些原始的土人,会不会对我们不利! 高翔的话才一出口,那木栅已然打了开来。 鼓声更急了,两排土人,跳了出来。 他们全是印地安人,他们的手中,各自持着一柄极长的长矛,矛尖是青紫色的,极其诡异,他们的身上,脸上,也涂抹着各种颜色的花纹。 他们跳了出来之后,发出震耳欲聋的喧闹声。 孤先生到这时候才道:“我们下车吧。” “不,”高翔立时拒绝,“你还未曾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高先生,我既然有办法使他们和我信奉同一个神,他们当然不会加害你的,但是你们必须记得,你们只是旁观,不可以发出任何的声音,最好也不要有特异的动作!”孤先生一面讲,一面已打开了车门,跨下了车,他满是伤痕的脸上,有一种近乎疯狂的情绪。 “高翔,我们怎么办?”秀珍低声问。 “我想不要紧的,跟他下去好了!” 高翔和穆秀珍两人,跟着下了车。 那时候,那两排土人,已将孤先生包围住了,土人像是根本未曾发觉高翔和穆秀珍两人一样。土人都发出尖声的呼叫。 土人发出尖声的呼叫,高翔和穆秀珍两人,都不觉得奇怪,但是孤先生却也和他们一样地叫着,跳着,他简直也和土人一样。 他们一齐进了木栅,高翔和穆秀珍,也连忙跟了进去。 那是一个很大的山谷,山谷的中心,是一块旷地,这时正有几十堆火在燃烧着,熊熊的火光,照映着近十种涂满了颜料的土人的脸。 而这几十堆火,是围成了圆圈的,被围在火堆中心的,是一个十分巨大的石头人头像,那人头像一看便知道是一个白种女人的头像。而当他们两人看清楚了一些时,心中更感到说不出来的惊讶,因为那座人头,正是孤先生妻子的头像。 当孤先生进去了之后,突然之间,所有的声音都静了下来,紧接着,孤先生以十分快的步伐,向前面疾走了过去。 由于他的一条腿是木腿,是以,是他疾走向前去之际,他的身子颠踬,形状十分可笑,但是却没有人发出笑声来,一点声音也没有。 孤先生来到了他妻子的头像之前,突然跪了下来,他跪下之后,自他的喉咙之中突然发出一种痛苦之极的声音来。 那种声音,若不是一个心中有着极度痛苦的伤心事的人是绝不会发得出来的,他的身子开始完全伏在地上,而那种声音则持续地自他的喉间发出来。 所有的土人,也都开始下跪了。 土人的口中,也发出那种“荷荷”的叫声来,十余个土人一齐在这样怪叫着,而这里又是一个山谷,声音传不出来,只是激起阵阵的回音,那种令人毛发直竖的恐怖,不是身历其境的人,实是难以想像的。穆秀珍可以说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人,但这时,身子也不禁微微发抖起来。高翔连忙拉着她,向后退出了十来步,退出了那个山谷,穆秀珍才道:“天,他们在干什么?” “他们在拜那个神。” “可是,那不是神,那……只是一个女人的头像,而且,这个女人,就是兰花姐所讲的,被孤先生亲手杀死的他的妻子!” “是的,但孤先生说服了这里的上人,使他们以为那便是神。土人是无知的,孤先生便是利用了土人的无知,来使他的悲伤,得到发泄的。”“他有什么悲痛,他妻子是他自己杀死的。” “可是他实际上却深爱着他的妻子,他正由于爱他的妻子极深,所以才会发现他的妻子别有所恋之后,将她杀死的!”高翔的声音很低沉。 “你别替他辩护了,他是一个杀人凶手,哼,杀了老婆,还要假惺惺地来纪念她,感到悲伤,这算是什么样的把戏?” “秀珍,你太直爽了,一个人的心理,不是那样简单的,我相信兰花一定知道了这一点,同时我也知道兰花离开这里半个月,是去做什么的了。” “她去做什么?” “她一定是去物色一个和孤先生妻子相似的女人,将她带到这里来,好使孤先生以为他的妻子,还在世上。”高翔低声说。 “可是,事实上她已死了啊!” “孤先生未必能肯定她已死了,而且就算肯定了,也是不要紧的,因为她丧孤先生的心中,已成了神一样,当她突然出现的时候,孤先生是没有怀疑的余地的。” “哼,就算是这样,又有什么用?”秀珍仍然不服。 “兰花自有她的打算,我想,她一定是想利用这一点,来打消孤先生心中的犯罪观念,使他从犯罪的泥淖中拔出足来。” “噢,这……不是太没趣了么?”穆秀珍皱起了眉毛,“这样一来,我们岂不是都成了心理医生?难道没有什么惊险的事发生了么?” “秀珍,兰花的计划,是不是能成功,这是难以料定的,你不必怕没有惊险,早上在你肩上的那只黑蜘蛛,还不够惊险么?” 穆秀珍连忙摇手道:“别说了,别说了!” 事实上,这一个晚上,他们也是够惊险了,各种各样的怪叫声,一直持续到天明,太阳升起之后,他们才看到孤先生走了回来。 孤先生的样子,像是一个死人一样,见了他们,也不打招呼,径自在他们两人的身边走过,两人连忙跟在他的后面。 进了车子,司机也不待孤先生的吩咐,便将车子开了回去。从那天之后,他们两人,一直很少有机会可以看到孤先生。 而他们两人,也遵守着木兰花的吩咐,没有什么行动,一直到了两个星期之后,在他们进晚餐的时候,孤先生突然走了进来。 孤先生的神色,看来十分愉快,他见到了两人,招了招手,道:“我接到太子港方面的报告,木兰花小姐已回来了,她已经登上潜艇回这里来了,她的确是一个十分守信用的人,难得,难得。” 他讲到这里,忽然顿了顿,道:“据报告,她是和另一位小姐一起回来的,你们可知道,这另一位小姐,是什么人?” 高翔和穆秀珍互望了一眼,穆秀珍暗暗向高翔竖了竖拇指,高翔向她眨了眨眼睛,但是他却回答道:“不知道。难道你在太子港方面的人,没有将这另一位小姐的容貌,形容给你听么?”高翔也是心存试探似地反问着孤先生。 “岂止有形容,无线电传真照片也抵达了,是木兰花和另一位小姐抵达太子港机场时的情形,你们看!”孤先生将一张相片放在餐桌上。 高翔和穆秀珍两人连忙一齐看去。 照片虽然经过无线电传真传送,但仍然十分清楚,他们看到了本兰花,木兰花一手提着一只小提箱,一手却挽着一个女子。 这女子的身形,十分修长,但是她身上的衣服,却是十分宽大,有点像是修女的长袍,而她的头上,则戴了一顶宽边帽子。 在宽边帽子的前方,有一幅黑纱,将她的脸部完全遮掩着,也就是说,在照片上,完全没有法子看清她是怎样的一个人。 高翔看了片刻,才抬起头来,道:“她什么时候可以到达这里?” “天明前,我会在适当时候派车子出去的。” 孤先生说着,已转过身去,可是当他走出了两步之后,他又站住了身子道:“你们真的不知道那一个是什么人,也不知道木兰花带她来的用意。” “不知道。”高翔十分干脆地回答着他。 孤先生没有再说什么么,慢慢地走了开去。 知道木兰花就快回来了,高翔和穆秀珍两人都异常兴奋,他们在晚餐之后,都没有休息,而是下着棋,听着音乐来消磨时间。 午夜,孤先生又出现了。 孤先生吩咐司机到海边去接木兰花,他自己则在高翔和穆秀珍对面,坐了下来。高翔装着不经意地问道:“你建立的通讯网很不错啊!” 孤先生显得有点心神不属,但是他还是回答了高翔的问题,他道:“是的,我的通信室中,有可以达成和世界任何一个角落通讯的设备,我的命令,可以在同一时间内,下达给所有我的组织中的人员。“可以参观你的通信室么?”高翔又问。 “那要等你们答应了加入我的组织之后。” 高翔笑了笑,道:“当然就要回来了,她既然离开了又回来,她一定会有一个决定带回来的。孤先生,我们快摊牌了!” “你们是一定要输的!” 高翔没有再和他争辩下去,只是耸了耸肩,又和穆秀珍下起棋来,孤先生则不断地在踱着步,而且高翔发现他,几乎每隔一分钟,便取出那张传真相片来端详一番,而从他踱步的步子,渐渐加快这一点来看,他的心中,显然是十分焦急。 终于,汽车声在寂静之中,传了过来。 车声越来越近,当车子停在门口之际,大厅中的三个人,都十分紧张,他们一齐站起来,站立着不动,孤先生的双手,还按在一张桌子上。 他们三个人都可以看到车子停在房子的面前。 司机下来,打开了车门,先下车的是木兰花。 可是木兰花在下了车之后,并不是立即前走来,而是转过身,在车中扶出另一个人来,那个人,正是在照片中和木兰花在一起的人。 她的装束,和照片上完全一样,而那块黑纱,也照样罩在她的脸上,木兰花将那个女子也扶了出来之后,停了一停,向前走来。 那女人看来十分衰弱,因为木兰花扶着她走,而她走得十分慢,足足有三四分钟之久,她们两人才来到了客厅中。 木兰花的脸色十分严肃,她进了客厅之后,停了一停,沉声道:“你们好,我回来了,孤先生,刚好是十五天,并没有过期。” “是的,是的——”孤先生虽然是在回答着木兰花,但是他光芒四射的眼睛,却是停留在木兰花身边的那个女人身上。 显然那个女人已引起了他极度的注意。 “孤先生,”木兰花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我为你带来了一个人,她可能是你再也想不到还能与之相见的一个人!” 孤先生的呼吸,陡地急促了起来。 这时,他的身子也开始发抖,如果不是他本来就是扶住了桌子站立的话,只怕这时,他的身子一定会向前倾跌出去的了! 他的两片嘴唇,颤动了好一会,才发出一个字来,道:“谁?” 木兰花并没有说话,她只是一伸手,将她身边那女子面前的那块黑纱,拉了下来。刹那之间,所有的人,都呆住了! 出现在木兰花身边的,是一个极其美丽的女子,她的面色却苍白得可怕,她的那种美丽,是罕有其匹的,她是孤先生的妻子! 高翔早已料到木兰花一定在分析了孤先生的心理之后,会带着一个酷肖孤先生妻子的女人回来的,但这时他心中也不禁一惊,不由自主发出了“啊”地一声! 穆秀珍自然也叫了一声道:“兰花姐——”她本来是想问木兰花是从哪里弄来这样一个酷肖孤克夫人的女人来的,她本是没有心机的人,也未曾想到在这样的情形下,是绝不可以问出这样一句话来的。她这句话一出口,木兰花的一片心血,便完全白费了。 幸而,她只叫了一声,自孤克先生的口中,已发出了一下充满了痛苦的叫声,那一下叫声,将穆秀珍的话头打断了。 孤先生一面叫着,一面用手掩着脸,道:“不!不!你别戏弄我,这不可能,她绝不会是文妮,绝不可能!” 木兰花声音的镇定,和孤先生声音的疯狂,恰好成了一个极其强烈的对比,她道:“孤先生,你不是一个孩子了,你应该正视现实!” 孤先生居然哭了起来! 这实在是令人难以相信的,一个在这样神秘,野蛮的岛屿之上,和土人,毒兽搏斗了十年的人,一个发明了活的毒药,有力量要挟着全世界安全的人,应该是一个极其坚强的人了,可是这时候,这个坚强的人,却一点不停地哭着! 他一面哭,一面用歇斯底里的声音叫道:“可是,十年之前,我亲手扼死了她,我……我已经扼死了我最亲爱的小文妮!” “你的谋杀,不如你科学研究那样成功。”木兰花的声音依然那样镇定,她打开了手提包,取出了一大叠剪报来,抛在书桌上,“你看这些。” 这一大叠剪报抛在桌上的声音,引起了孤先生的注意,他放下了掩在脸上的手,低下头去,看了一眼,他只看了一眼,便没有法子不再看下去了。 剪报显然是长久以前的东西了,纸张都已发黄,在最上面的一张上,有着两张相片,一男一女,女的正是如今站着的美人儿,而男的则是一个十分英俊的男子,孤先生自然可以认得出,那正是他自己,而标题则是:科学家谋杀娇妻不遂,逃匿无踪,警方正下令追捕! 孤先生的身子突然震了一震,他伸手拿起那张报纸来,由于他的手在发着抖,是以那张纸也发出“拍拍”的声响来。 他没有读完那剪报,又去看第二张,那标题则是:“孤克夫人受到严重伤害,但可以复元,她盼望丈夫能回来。”孤先生再去看第三张:“凄凉的等候,孤克夫人决定在修女院中等着她的丈夫,她因为喉部受伤深重,而不能再发出任何声音。” 孤先生的身子震动得更加厉害了,他双手的动作也越来越快,每一张剪报,他都是看了一眼,便又急不及待地去看第二张。 所有的剪报都是大同小异的,孤先生终于陡地抬起头来,直视着木兰花身边的那个女子,他深深地吸了一一口气,道:“你,你是文妮?” 文妮的脸上,现出十分骇然的神情来,她后退了一步,像是想躲到木兰花的身后去,孤先生一见到这情形,连忙绕过桌子,向前跨了出去。可是他跨出了两步,却突然伸手掩住了脸,叫道:“文妮,文妮,我实在不配再见你,实在不配!” 文妮自木兰花的身后走出来,她走得相当慢,但是她终于来到了孤先生的面前,她苍白而又细长的手指,缓缓地抖动着,在孤克生满了伤疤的脸上抚摸着。 孤克突然捉住了她的手,文妮的身子震了一下,她的唇掀动着,但是却并没有发出声音来,木兰花大声道:“好了,当年,你们两人,谁都有错,但是岁月已经使错误不再存在了,孤克博士,你可知道她为什么一直在修女院中?那是她为了当年的不贞而忏悔!” “是真的?”孤克的声音,像是在做梦一样,“是真的?我又得回了文妮?我的小文妮又回到我身边来了,我没有杀死她?” 文妮点着头,泪水连串地落了下来。 “孤克博士,我想,你不会再要我们合作了吧!”木兰花笑着,“而且,你的勒索组织,大概也可以彻底地解散了,是不是?” 孤先生呆了一呆。 木兰花继续说着:“你是因为犯了第一次罪之后,才会有继续不断的犯罪念头的,如今,你已知道你的第一个罪;根本未曾成立,你又何必继续犯罪?你若是要继续犯罪,你就可能失去文妮了,你和文妮,还可以有许多欢乐的时光的。” 孤先生的脸上,现出了兴奋无比的神色来,他高声叫着道:“你说得对,你说得对,我立即去通知世界各地我的人员,叫他们全部解散,你们跟我来!” 他欢叫着,拉着文妮,便向外奔了出去。 木兰花,高翔和穆秀珍三人,连忙跟在后面,高翔和穆秀珍两人,一边一个,紧握住了木兰花的手,祝贺她的成功。 但是木兰花的脸容,却还是十分严肃,她摇了摇头,表示事情进行下去,是不是乐观,还是未可预卜的,不要高兴得太早了。 他们一齐奔到了一条走廊的尽头,孤先生取出了一具无线电控制仪,按下了一个掣,走廊尽头的一幅墙,向旁移了开去。 那幅墙移了开去之后,里面乃是一间十分宽大的通讯室,有一个中年人正坐在一大副控制仪之前,看到忽然之间有那么多人走了进来,惊愕不止地站了起来。 而孤先生一面欢呼着,一面几乎是跳向前去的,他的动作十分快疾,一时之间,只听得“拍拍”之声,不绝于耳,他少说也扳下了近一百个掣,然而,他一伸手,向那中年人道:“将总通话器交给我,我要向所有的人下达命令!” 那中年人连忙将一具通话器交给了孤先生,孤先生接在手中,道:“所有的人员注意,我是孤先生,你们作听到的表示。” 在被孤先生按下去的掣上,都有着小红灯的,这时,每一盏小红灯,都次第地亮了起来,进到所有的小红灯都亮了,孤先生才又道:“你们听着,我如今起渲布世界勒索组织解散,你们所持有的勒索用品,也将在下一秒钟之内全部毁去!” 他的手在控制板的一个深红色的掣上,用力按了下去。 木兰花忙问道:“什么意思?” 孤先生放下了通话器,转过身来,道:“所有的毒药,全是放在一只特制的小盒子之中的,不论用什么方法,都难以开启这盒子,要开启这只盒子,必须接受我这里的远程控制,如果我按下这个绿色的掣,那么所有的小盒子都会开启,而我如果要开启某一个地区部下所持有的小盒子,我也可以个别控制,而当我按下那个红色的掣时,所有的小盒干便完全炸毁了,这表示我已下定决心解散这个组织……他讲到这里,突然停了口。这时候,通讯室中静得出奇没有一个人讲话。孤先生的目光,先落在穆秀珍的身上,穆秀珍本来正是在笑着的,但是由于那一刹间的气氛太特殊了,她陡地停止了继续发笑。而她原来的笑容,还僵在脸上,是以看来十分尴尬。孤先生的目光,缓缓地移动着,又停在高翔的身上,然后,又落在木兰花的身上,最后,他一动不动地注视着文妮。突然之间,他猛地向前跳来,他是跃向文妮的,虽然他有一条腿是木腿,但是他的动作,却仍然快得出奇,一下子跃到了文妮的面前,并且伸手向文妮抓去,一面还喝道:“你是谁?” 可是,他的动作虽然快,木兰花的动作也绝不慢,她也陡地向前跨出了一步,倏地一掌劈下,掌缘正重重地砍在孤先生的手腕之上。 孤先生一声怒吼,庞大的身躯,向木兰花撞了过来。 木兰花的身子一闪,他撞了一个空,而高翔则身形一矮,抢到了孤先生的身前。 孤先生撞了一个空之后,身子向前冲来,但是高翔正好在他的前面,他猛地一个翻身,跌了出去,木兰花已拔出了手枪在手。 另一方面,穆秀珍已飞快地跳过去,伸手将那中年人的头颈,紧紧地箍住,木兰花一持枪在手,便喝道:“孤克,别动!” 但是,孤先生还是立即站了起来。他简直是疯了,竟不理会木兰花的手中有枪,向木兰花直冲了过来。然而,他还未曾得到木兰花的身前,高翔已经迎了上去,一拳重重地击中了他的肚子。” 那一拳的力量是如此之大,令得他猛地向后退了出去,他连退了七八步,退出了门口,方始站定,在他的眼中,现出恶毒之极的光芒来,他怪叫道:“你们都得不到好处,你们竟想出用这种卑污的办法来欺骗我!”他一面叫,一面转身便跑。 木兰花立时发枪,“砰”地一声响,那一枪木兰花是瞄准了他的大腿射出的,子弹直穿进了他的腿中,可是他却一样去势如飞。 木兰花不禁呆了一呆,才省起自己这一枪,是射进了他的木腿之中,等她再想发枪时,孤先生已然转过了走廊去了,木兰花和高翔两人连忙追了上去。 等木兰花和高翔两人,也转过了弯时,他们听到了孤先生所发出的惊心动魄的怪笑声,同时,看到孤先生进了一扇门。那门内是孤先生的工作室,也是养满了各种毒虫的地方!在那一刹那间,他们都知道孤先生将要做什么了,孤先生是要放出所有的毒虫来害他们木兰花连忙拉着高翔向后退去,然而,就在这时,他们听到工作室中,发出了一下凄厉之极的怪叫声来,那正是孤先生的声音!在这下凄厉的叫声之后,一切都静了下来。木兰花和高翔两人,互望了一眼,他们小心翼翼地向前走去,一脚踢开了门,他们看到孤先生仰面躺在地上,他的手中,持着一只竹笼,竹笼被打开着。 一只足有手掌大小的黑蜘蛛,正爬在他满皇伤痕的脸上,他的确是想放出所有的毒物来害人的,但是他才打开了一只竹笼,那笼中的蜘蛛便咬死了他! 在驶向海边的汽车中,木兰花才介绍那个女子,道:“这位是法国著名的女演员,芭丝小姐,她的演技之出色,你们刚才已欣赏过了,最糟糕的是秀珍,竟沉不住气笑了起来,以致我们几乎措手不及,难以应付!”秀珍咬着嘴,半晌才道:“这样不是更好么?而且,他的部下,也根本不知道出了事,我们到了海边,还可以用他的潜艇离去哩!” 他们四个,的确是用孤先生的潜艇离去的。孤先生遗下来的一切,后来由国际警言通知当地政府去接管,那个所谓世界勒索组织,当然也不再存在了,而除了少数几个曾接到这个勒索的城市之外,别的人根本不知道世界上曾有过这样的一个组织。 穆秀珍为了曾给木兰花埋怨过因为她忍不住发笑而几乎误了大事,是以她回到了家中之后,特地买了许多笑话书一面看一面训练自己不发出笑来。 可是,结果是怎样?结果。 她一面看,一面笑,她的笑声,自早到晚,几乎没有断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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