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天问,阿拉伯埃及共和国(The Arab Republic o

2019-09-25 20:53 来源:未知

“站起来。”士兵喝令道。 苏提终于离开了被关禁的监狱。他全身脏中中的,肚子又饿,不过还是不停地唱着猥亵的色情歌曲,怀念着从前依偎在孟斐斯美女怀中的美妙时刻。 “走!” 喊口令的军人是个外国佣兵。他本来是海盗(有一些地中海的海盗会放弃海上的劫掠生活,加入埃及军队成为佣兵),后来由于埃及给予退休军人的福利优厚,因而选择加入埃及军队。这名军人头戴三角头盔,佩戴一柄短剑,脸上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你就是那个叫苏提的?” 苏提没有马上回话,军人便往他肚子上打了一拳。苏提痛得弯下腰来,但并没有跪到地上。 “你很骄傲,也很强壮嘛。听说你和贝都英人交过手。我可不信。因为通常我们杀了敌人,都会剁下一只手呈给上级,依我看,你八成逃得跟兔子一样快。” “我要开溜,还会带着我战车的辕木吗?”苏提反问他说。 “那是你抢来的。弥说你会射箭,我们就来证实一下。” “我饿了。” “待会儿再说。有实力的战士就算没有力气,也一样能打仗。” 那个士兵把苏提带到树林边,并给了他一把很重的弓。弓的正面是实心木材,外覆角质护层,背面则是一层树皮。弓弦是由牛筋裹上亚麻纤维之后,在两端打结而成的。 “目标是你正前方六十公尺处的橡树。你有两箭的机会。” 当苏提一张弓,背上的肌肉简直像要撕裂了一样,眼前金星乱舞。现在,他必须张好弓、拉好箭、瞄准目标、忘记赌注、心神合一,让自己与弓箭合一,飞射出去正中标的。 于是他闭上双眼,弯弓射出。 军人往前走了几步。 “差一点就正中红心。” 苏提捡起第二支箭,再次拉弓,这次却瞄准了士兵。 “你太不小心了。” 士兵松开短剑。 “我说的都是实话。”苏提郑重地说。 “当然!当然!”士兵魂都吓走了一半,只是连连附和。 苏提将箭射出。还是射在橡树干上,就贴在前一支箭的右侧。士兵这才松了一口气问道:“是谁教你射箭的?” “天生就会的。” “到河边去,大兵。洗个澡,穿好衣服,准备吃饭。” 苏提背着他最心爱的金合观木弓、穿着靴子和一件羊毛外套、佩着匕首,饱餐过后,带着一身干净的香气去见统领这百来名步兵的军官。这回,军官仔细地听他诉说整个经过,并详细写成报告。 “我们和基地以及亚舍将军之间的联系都被切断了。将军扎营的地方离这里三天脚程,他带领的是一支精英部队。我已经派了两名传令兵南下告急,好让主力军行进速度加快。”军官说道。 “是叛乱吗?”苏提开口问。 “是两个亚洲小国、一个伊朗部落和一些贝都英人互相勾结。为首的是一个被驱逐出境的利比亚人埃达飞。他自称复仇之神的使者,决定消灭埃及,登上拉美西斯大帝的王位。有人说他只是个傀儡,也有人认为他疯狂得可怕。他常常不顾协定,不按牌理出牌。如果我们继续留在这里,将会全军覆没。在亚舍将军和我们之间有一座守卫森严的小堡垒,我们要以突袭的方式攻下堡垒。” “我们有战车吗?” “没有,但有一些梯子和一个活动攻城塔,现在只缺一名神箭手了。” 帕札尔下了十次百次的决心要告诉她,但最后他能做的却只是扶起老人家,把他抱到棕搁树下以免他受到风吹日晒,然后帮忙奈菲莉清理老人的屋子。他留意着奈菲莉的一举一动有无指责的意味,观察着她的双眼有无谴责的神色,而她只是一心一意地工作,仿佛浑然不在意。 前一天,帕札尔到卡尼的园子去过,他的调查也还是没有结果。卡尼很谨慎地走访了大部分的村落,也和数十名村民与工匠谈过,但没有人知道有这么一个从孟斐斯回来的退役军人。他若真的就住在河西,保密功夫也未免做得太好了。 “再过十天,卡尼会给你带来第一批药材。”他对奈菲莉说。 “村长给了我一间废弃的房子,在沙漠边,刚好可以用来当诊所。”奈菲莉的语气十分兴奋。 “水呢?” “村民会尽快帮我开一条水渠。” “可以住吗?” “地方不大,不过还算干净舒适。” 帕札尔想到她的处境,叹着气说:“昨天还在孟裴斯,今天就流落到这个荒地来了。” 奈菲莉却比较乐观。“至少这里没有敌人。在那边天天要作战。” “医生团体不可能永远由奈巴蒙称霸的。” “这只有天知道了。” “你会回去的。” “有什么关系呢?”奈菲莉一副无可无不可的神情,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道,“对了,我忘了问你,感冒好一点了吗?” “春天的风让我好不了。” “你要再做一次吸入疗法。” 帕札尔没有拒绝。他喜欢听着她准备消毒糊浆、配制药方、把糊浆涂到石板上再盖上底部钻了洞的碗钵的声音。无论她做什么动作。他都爱看。 帕札尔的房间整个被翻遍了。就连他的蚊帐也都被扯下,揉成一团丢在木板地上。 行李袋全被掏空,书板和纸莎草纸轴散落一地,草席上都是被踩过的痕迹,缠腰布、内长衣和外套也都被撕成了碎片。 帕札尔跪了下来,想找出一点蛛丝马迹。 但是入侵的歹徒没有留下丝毫的线索。 帕札尔把情形告诉胖局长,局长又讶异又愤怒:“有什么可疑之处吗?” “我不敢说。” “请你一定要说。” 由于局长一再坚持,帕札尔便实话实说:“有人跟踪我。” “你知道是谁吗?” “不知道。” “能不能形容一下?” “没办法。” 局长假装惋惜地叹道:“真可惜。这样调查工作就很困难了。” “我明白。” 局长忽然转移话题:“我这里和区内其他警察单位都有消息给你,你的书记官一直在找你。” “为什么?” “不清楚。他要你尽快赶回孟斐斯。你什么时候走?” “呃……明天吧。”帕札尔心有不舍,但这下子更是非走不可了。 局长眼看这个烫手山芋就要脱手,开心得不得了,巴巴地问:“需要我派人护送吗?” “我有凯姆就够了。” “随你的意思吧,不过要小心点。” “有谁敢惹法官呢?” 凯姆佩带着弓箭、剑、短粗木棍、长枪和一面覆盖着牛皮的木盾,总之,就是一个正式警员准备执行重要勤务时的全副装备。至于狒狒,只要有它的利牙就够了。 “谁出钱买这套装备的?”帕札尔好奇地闷。 “市场的商家。因为我的狒狒把一帮小偷集团的成员一个一个地逮着了,他们已经猖狂一年多了呢。所以商贩们坚持要谢我。” 看凯姆骄傲的样子,帕札尔提醒了他一下:“你得到底比斯警方的许可了吗?” 凯姆早知他有此一问:“我的武器已经都登录编号了,完全合乎规定。” “孟斐斯出了一点问题,我们得回去了。第五个老兵有消息吗?” “市场上,一点传闻也没有。你那边呢?” “没有。”帕札尔真觉得泄气。 “他跟其他人一样,死了。” 凯姆说得肯定,帕札尔却不这么想。“那么他们为什么还要来搜我的房间?” “从现在起,我再也不离开你半步。” “你别忘了,你是听令于我的。” “保护你是我的职责。” 对于他的顽固,帕札尔也无计可施,只得敷衍着说:“我会看情形的,你在这里等我,顺便也该准备出发了。” “总可以跟我说你要上哪去吧。” “我马上就回来。” 奈菲莉就在底比斯河西地区一个偏僻村落里当起了女王。 对于这个小社区而言,能够有医生长期住在这里真是莫大的福音。这位年轻女医生带着温柔的威严中,仿佛有一股神奇的力量。无论大人小孩都乐意听她的话,他们再也不怕生病了。 奈菲莉为村民制定了一些卫生守则,并严格要求他们遵守,只不过大家偶尔还是会忘记。要经常洗手,尤其饭前绝对不能忘,每天洗澡,进屋前要先洗脚,要常漱口刷牙,定时刮除毛发和剪头发,要使用角豆树果实做成的香膏、化妆品和除臭剂。不论贫富,大家都会使用一种以沙和油混合后,加入天然含水苏打的乳液清洁并消毒肌肤。 禁不住帕札尔一再要求,奈菲莉才答应和他到尼罗河畔走走。 “你快乐吗?” “我觉得在这里可以帮助人。” “我真钦佩你。” “其他医生也值得你钦佩。”奈菲莉不敢居功。 帕札尔犹豫了好一会儿,才不情愿地说:“我得离开底比斯了。孟裴斯有事,我得回去处理。” “跟这件怪案子有关吗?” “我的书记官没有说。” “目前有进展吗?” “还是找不到第五个老兵。如果他在河西有固定的工作,应该不会查不出来。 我的调查工作已经进了死胡同了。“风向变了,春天也变得暖而温和。再过不久,就要开始刮风沙了,埃及人也不得不在家里躲个几天。 现在,到处洋溢着一片生气盎然。 “你会回来吗?”奈菲莉问道。 “我会尽快回来的。” “我觉得你有心事。” “有人闯进我的房间嫂东西。” “为了让你打消念头?” “他们以为我手中握有一份重要的文件。现在,我们都知道这份文件是假的了。” “你会不会太冒险了?” “就因为我能力不够,才会犯下这么多错误。”帕札尔显得又苦恼又气馁。 “不要对自己太严苛,你没有什么好自责的。”奈菲莉安慰他说。 “我要为你平反你所受到的冤屈。”想到奈菲莉,帕札尔又变得雄心万丈。 “你会忘了我的。” “永远不会!”帕札尔信誓旦旦地说。 她心下感动,笑了笑。“年轻的誓言总会随着晚风消散的。” “我的不会。” 帕札尔没有移动身子,只是转过身去,拉起她的手说:“我爱你,奈菲莉。 你不知道我有多爱你……”她的眼神蒙上了一层阴影。“我的未来在这里,你的却在孟斐斯。 我们的命运已经注定了。““我不在乎我的前途。只要你爱我,其他的都不重要。” “你太天真了。” “你才是我的幸福,奈菲莉。没有你,我的生命根本没有意义。” 她轻轻地挣开他的手,说道:“我要考虑一下,帕札尔。” 这时的他好想伸出双臂,把她紧搂在怀里,不让任何人拆散他们。不过,现在绝对不能因任意妄为而粉碎掉她答复中所透露的一点点希望。 暗影吞噬者目睹了帕札尔离开。他就这么离开底比斯,没有和第五名老兵谈过话,也没有带走会连累任何人的文件。搜索他房间的结果是一无所获。 至于他本身的收获也不大,只查到第五名老兵曾经在底比斯南部的一座小镇呆过,他本来打算在那里定居,以修车维生。 后来,当了面包师傅的同僚惨死的消息传来,惊恐之余,他人也跟着失踪了。 法官和暗影吞噬者都找不到他。 这名老兵知道自己有生命危险,因此,他一定会守口如瓶的。暗影吞噬者这么一想,心安了些,搭上下一班船,也回孟裴斯来了。

经过一段快速而平静的航程之后,载着帕札尔法官、北风、勇士、凯姆、狒狒警察和其他几名旅客的船,终于接近底比斯了。每个人都静静地看着这个城市。 河的左岸矗立着卡纳克与卢克索两座美轮美灸的神庙。高墙挡住了世俗窥探的眼光,墙内有几位男女信徒正在诚心膜拜,求神留在人间。有好几条小径通往神庙入口处的塔门,路旁种满了金合欢和程柳。 这回船只没有再受到河警拦截。帕札尔满心欢喜地回到了故乡。自从他离开之后,他不仅接受了各种考验、经历了备种磨练,而且最重要的是他体会到了爱情。 奈菲莉无时无刻不在他的心里。他没有食欲,也越来越无法集中精神,夜里他也会睁着眼睛,希望能突然看见她在漆黑中乍现。老是失魂落魄的他,仿佛有一种空虚感啃蚀着他的心,整个人渐渐消沉了下去。只有他心爱的女人能治好他的病,但是她看得出他的病因吗?再也没有任何神抵或祭司能重新赋予他生命的乐趣,没有任何形式的成功能驱散他的痛苦,也没有任何书籍能安抚他的心灵,而底比斯,奈菲莉所在的地方,是他最后的希望。 帕札尔对自己的侦查再也没有信心了。他已经觉醒,知道这个阴谋计划得完美无缺。 无论他再如何怀疑,也永远找不到真相。就在离开孟斐斯之前,他得知了卫士长的木乃伊下葬的消息。由于出使亚洲的亚舍将军归期不定,因此军方高层认为不必再将葬礼延期了。下葬的果真是那个退役军人?或者是另一具尸首?那个失踪的卫士长是否还活着,躲在某个地方呢?帕札尔将永远也解不开这个谜。 船在卢克索神庙前方不远处靠了岸。 “有人在监视我们。”凯姆注意到了,“在船尾的一个年轻人,他是最后一个上船的。” “进城以后先到处乱走,看看他会不会跟着我们。”帕札尔吩咐道。 那个男人果真尾随着他们。 “是孟莫西吗?”凯姆问道。 “很可能。” “要不要我去摆脱他?”帕札尔却制止他说:“我另有打算。” 帕札尔到了警察总局,局长十分肥胖,办公室里还堆满了水果和点心篮。 “你不是这个地区的人吧?”局长问他。 “我是,我是河西某个村子的人,前一阵子被调到孟斐斯,而且很荣幸能见到你们的首长孟莫西。”帕札尔故意这么说。 “你现在回到家乡了?” “只待几天而已。” “是休假还是有任务?” “我现在在处理木材税(木材是埃及稀有的材料,因此价值不容忽视)。我的前任法官对于木材税的单据记录得不详尽,疑点很多。” 胖局长咽下几颗葡萄干后说:“孟斐斯会有燃料短缺的问题吗?” “当然没有,那里的冬天很温暖,储备的木柴并没有用完。只不过我觉得轮流砍柴的工人的分配,好像不太公平:孟裴斯人太多,底比斯人很少。所以我想参考一下你这里各个村落的名单,以便找出其中的弊端。有些人不想去捡小树枝、荆棘和棕搁木纤维,也不想送这些木料到捡选与分发中心。我们也该插手管管了吧?” “当然,当然。” 其实,孟莫西已经将帕札尔即将到访的事发文通知底比斯警局的负责人了,并将他形容为可怕、激烈且好奇心旺盛的法官。可是这个胖局长见到的却不是那么令人忧心的人物,而是一个吹毛求疵、只注意微末枝节的法官。 “北部和南部木柴供应量的比较结果,是很有力的证据。”帕札尔继续说道,“在底比斯所锯的枯木并不符合规定,其中会不会牵涉什么非法交易?” “有可能。” “这是我调查的重点,请你到现场实地记录。” “你请放心。”局长向他保证道。 胖局长接见负责跟踪帕札尔的年轻警员时,把稍早会晤的情形说了一遍。他们两人都有相同的看法:这个法官已经忘了他最初的动机,如今已陷入常轨之中了。 如此明智的处事态度免除了他们不少烦恼。 暗影吞噬者对狒狒和狗特别留意,他知道动物有多么灵敏,很容易就会察觉歹徒的犯罪意图。因此他只是远远地窥视着帕札尔和凯姆。另一个大概是孟莫西派来的警员,停止跟踪后,他的任务变得轻松多了。只要法官一接近目标,暗影吞噬者便不得不干涉,否则他只须暗中监视就好了。 命令十分明确,面他从来没有违抗过命令。若非逼不得已,他是不会轻取人命的。 卫士长的妻子之所以丧命,只能怪帕札尔太顽固了。 自从发生斯芬克斯的惨案后,这名退役军人就逃回河西的故乡来了。为国尽忠职守这么多年,总算能在此安享晚年。意外事件的说法对他而言再恰当不过了。他这把年纪,何苫再去打一场没有胜算的仗呢?回到村子以后,他把烤炉修好,当起了面包师傅,颇受村民的好评。店里的女工用筛子将谷粒的杂质过滤之后,先放入石磨中磨碎,再置入石臼内,以一把长柄柞捣得细碎。这样就磨出了第一阶段的粗面粉,接下来还要过好几次筛,粉粒才会变细。然后加水让面粉变糊变稠,再加入酵母。接着,有一部分的人要用大口瓦盆揉面,其他的人则要将面团放到一块倾斜的石板上滴水。接下来就是面包师傅的工作了。他把一些比较简单的面包放在炭火上烤,至于复杂一点的则要放进烤炉。 烤面包的炉子是在三块直立的石板上方平放上另一块石板而成的,然后在平放的石板下烧火加热。此外面包师傅也会利用模子做出穿了洞的糕点,或者将面糊倒在石盘里,做成圆形大面包、椭圆形的面包或烘饼。有时候他也应孩子们的要求,在面包上画一只躺着的小牛,然后看着他们大口大口地咬得痛快。每逢丰收之神敏神的庆典,他还会烘烤一种外皮金黄、中心又白又软的xxxx形状面包,供村民在遍地的金黄稻穗之间享用。 老师傅已经忘了打仗时的呐喊声和伤者的哀号,如今火焰的劈啪声听起来多么悦耳,热烘烘的面包又是多么柔软!从前的军旅生涯中,惟一存留下来的是他专制的性格。将烤盘放人炉内时,他会支开所有的妇人,只允许一名助手留下。 这名助手是他的养子也是他将来的继承人,年约十五岁,长得高高壮壮。 这天早上,这孩子迟到了。老兵正恼怒之际,听到了坊内的石板地有脚步声响起。 他回转过身来喝斥道:“我要你……”见到来人,他连忙住嘴改问:“你是谁?” “我来代你助手的班,他今天头痛。”来人回答道。 “你不是村子里的人。” “我在另一家面包店工作,离这里大约半小时路程,是村长叫我来的。” “帮我忙吧。”老兵不疑有他,立刻吩咐道。 由于烤炉很深,老兵必须把头和上半身探进去,才能在炉内摆满模子和面包。 这时助手要拉着他的大腿,万一出了什么意外,可以随时将他往后拉出。 老兵以为一切都很安全。可是就在今天。帕札尔法官就要到他的村子来了,他将会得知老兵的真正身份,并加以盘问。暗影吞噬者已无选择。于是他抓住老兵两脚脚跟,用力一托高,便将老兵整个人推进了烤炉。 村口一个人也没有。没有女人站在自家门口,没有男人在树下睡觉,也没有小孩在玩木娃娃。帕札尔知道一定发生了不寻常的事,他要凯姆先不要动。狒狒和狗则四处张望。 帕札尔很快地走过矮房林立的大街。 所有的居民都围在炉灶边,一边尖叫、一边推挤、一边求神保佑。有一名青少年不断地解释说,他正要出门到面包店帮他的养父时,被人给打昏。他为这起可怕的意外事件感到自责,涕泅纵横。 帕札尔挤进人群中,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我们的面包师傅刚刚死了,而且死得很惨。”村长解释道,“他一定是滑了一破,才会跌进炉子里去的,通常,他的助手会拉佳他的脚,就是要避免类似的意外发生。” “他是不是从孟斐斯回来的退役军人?”帕札尔已经有了不样的预感。 “是埃” “这起……意外有目击者吗?” “没有,你为什么问这些问题?” “我是帕札尔法官,我是来讯问这次的牺牲者的。” “为了什么事?” “没什么。” 突然有一名妇人歇斯底里地抓住帕札尔的左臂,“他是被夜魔杀死的,因为他答应要把面包,把我们的面包,送去给哈图莎,给那个异族的回教女人。” 帕札尔不发一语,只是轻轻把她的手拿开。女人继续说道:“既然你是执法的人,那么就替我们的面包师傅报仇,抓住这个恶魔。” 帕札尔和凯姆到了乡野间的一口井旁用餐。狒狒很优雅地剥着甜洋葱的皮,他已经渐渐能接受这个法官,不再抱着怀疑的态度了。勇士心满意足地吃着新鲜面包和黄瓜,而北风则一口一口嚼着苜蓿。 帕札尔心情仍未平复,将装水的羊皮袋紧紧抱在怀中说:“一起意外,五个人牺牲! 凯姆,军方根本在说谎。那份报告是假造的。““只是行政上的过失。” “这是谋杀,又一次的谋杀。”帕札尔斩钉截铁地说。 “我们没有证据。面包师傅的死是意外,事实很明显埃”帕札尔无法接受这种说法,也无法掩饰内心的激动。“杀手知道我们抵达了村子,所以比我们先一步找到这名军人。 不会有其他人知道这第四个老兵的下落,也不会有其他人会插手管这件事。 ““不要再查了。你已经揭发军方清算的内幕了。”凯姆好意地劝他。 “如果司法就此放弃,那么统治的将不再是法老,而是暴力。” “你的生命难道不比法律重要?” “是的,凯姆。” “你真是我所见过的最有毅力的人了。” 但凯姆错了!帕札尔就无法将奈菲莉赶出脑海,即使在这种人命关天的时刻也一样。 经过了这件事,证明他的怀疑确实并非空穴来风,他理应更加专心进行调查。 然而爱情却像强烈的南风,把他的决心都给吹走了。他站起来,靠在并边,闭上了双眼。 “你不舒服吗?”凯姆问。 “一会儿就好了。” “第四个老兵还活着,第五个会不会也是呢?”凯姆灵光乍现说道。 “要是能询问他,一切谜底就能揭晓了。” “他住的村子应该也不远。” “我们不去。” 凯姆微笑着说:“你终于恢复理智了!” “我们不去,因为有人跟踪我们,而且动作比我们快。面包师傅就是因为我们来才死的。如果第五个老兵的确还活着,我们又如此贸然去找他,必然也会将他害死。” “你有什么打算?” “还不知道。现在先回底比斯吧。跟踪的人会以为我们已经远离线索了。” 帕札尔要求调阅前一年度的木材税报表。脖局长翻开‘厂档案,一边喝着角豆果汁一边心想:这个小法官可真是一点头脑也没有。趁着帕札尔查阅成堆的账簿时,局长写了一封信给孟莫西,请他放心,这个法官不会惹出什么事来的。 虽然警局帮帕札尔安排了一间舒适的房间,但他却——夜辗转难眠。他一心想再见奈菲莉,却又得继续追查案情。想见她,可是她无动于衷,想继续调查,案子却又陷入胶着,究竟该如何是好?眼看主人心神不宁,勇士也难过地接着他,希望将身上的热度传送给他,让他更有精力。帕札尔爱怜地摸摸勇士,想起了以前在尼罗河边散步溜狗的日子,当时的他是那么无忧无虑,原以为自己就要这么平静地在村子里度过一生,默默地迎接春去冬来。 然而命运的转变竟是如此残酷,令人不可逆料。现在只要放弃那些疯狂的梦、放弃奈菲莉、放弃事实真相,不就能再回到过去宁谧的生活了吗?但自欺是没有用的。奈菲莉将会是他这一生惟一的爱。 黎明为他带来了一线希望。有一个人能帮他。于是他出发前往底比斯的河堤边,这里每天都有一个大市常食物卸下船之后,一些小商家便立刻摆上货摊贩买。这一带有许多大大小小的露天铺子,卖着各式各样的食品、布料、衣服和各种物品。 一个灯心草棚底下,有几名船员在喝啤酒,同时色迷迷地看着那些询问货品的美丽女子。一旁,一名渔夫坐在芦苇编成的鱼篓前,用尼罗河鲈换了一小瓶香脂;一名糕饼商拿点心换了一条项链和一双凉鞋,还有香料商以蚕豆换取扫帚。 每次的交易,买卖双方总是在言词激辩、讨价还价之后才达成协议。假使对商品的衡量有争议的话,便一起到书记官那里借秤子解决。 帕札尔终于看见他了。不出他所料,卡尼果然在市场里卖鹰嘴豆、黄瓜和大蒜。 狒狒突然出其不意地猛力拉扯皮带,向一个谁也没注意到的小偷扑了过去。 这个人渝了两大棵沙拉,正打算溜走,就被狒狒一口给咬住了大腿。他痛得大喊了一声,奋力想挣脱这只庞然巨物,但没有成功。凯姆趁着拂拂尚未撕咬下他腿上的肉,赶紧出声制止,并将他交给了两名警员。 “你真是我的守护者。”菜农感激地说。 “卡尼,我需要你帮个忙。” “再两个小时就可以卖完了。我带你到我家去。” 卡尼在菜园的边缘种了一些矢车菊、曼德拉草和菊花。他利用排列得整整齐齐的花坛划分出一小块一小块的土地,每一块土地各种着一种蔬菜,还有蚕豆、鹰嘴豆、滨豆、黄瓜、洋葱、大蒜、沙拉、胡芦巴。菜园子后方,有一个棕搁树林是防风用的;左侧则有一片葡萄园和果园。卡尼的作物收成后主要都送到神庙去,剩下的才运到市场上卖。 “生活过得还好吗?” “工作还是一样多,不过我多赚了一点。神庙的总管对我很满意。” “你也种了药草吗?” “跟我来。” 卡尼让帕札尔参观了他最引以为傲的成果。一块方地,种了各类药草和药剂配方所需的草本植物,千屈菜、芥末、小白菊、除蚤薄荷、洋甘菊只不过是其中几种而已。 “你知道奈菲莉现在住在底比斯吗?” “你弄错了,法官。她在孟斯担任很重要的职务。” “奈巴蒙把她赶走了。” 卡尼的眼神变得异常激动,“他竟敢……这只鳄鱼竟敢这么做!” “奈菲莉已经不是官方医生切体的一员,也不能再使用大实验室了。她只能在小村庄看病,严重的患者必须送到符合资格的医生那儿去。” 卡尼气得直跺脚:“太不要脸,太不公平了!” “我们帮帮她吧。” 卡尼不解地看着帕札尔说:“怎么帮?” “如果你能供应她一些稀有珍贵的药用植物,她就能自己配出药方治疗病人了。 我们可以一起努力重建她的声誉。““她在哪里?” “我不知道。” “我会找到她的。”卡尼有信心地说,接着又问,“这就是你要我帮忙的事吗?” “不是。” “那么你说吧。” “我在找一名守护斯芬克斯的退役军人。他已经回到河西老家,准备安享晚年了。 但是他躲起来了。““为什么?” “因为他知道某个秘密。他要是告诉我,他就可能会死。他有一个同伴退休后当了面包师傅,我本来要去找他谈的,结果他也不幸牺牲了。” “你要我怎么做?” “帮我找到他。然后,我会非常小心地再找机会出面。有人在跟踪我,要是我亲自调查的话,我还没机会跟他说话,他就会没命了。” 卡尼大惊失色:“被谋杀!” 帕札尔语气变得沉重而严肃:“我不能瞒你,现在的情形的确很严重,也很危险。” “你是法官,难道……” “我没有证据,而且军方已经把我想查的事结案了。” “如果是你弄错了呢?” “假设这个老兵还活着,只要让我听听他的证词,一切就都明朗化了。” “河西的各个村镇我都很熟,没问题的。” 见卡尼拍着胸脯保证,帕札尔有点不安。“卡尼,这是很冒险的,因为随时会有人不计一切地杀人。” “这次就让我帮忙吧,法官。” 每个周末,戴尼斯都会宴请宾客,以答谢他所属运输船的船长和几名高阶官员,这些官员在签发运输、装货与卸货等许可时,大都相当干脆爽快。来宾对主人家里借大的花园、水池和关着热带鸟类的鸟笼,都赞不绝口。戴尼斯穿梭在人群中,跟这个话话家常,对那个说几句赞美的话、问问家人的近况等等。而妮诺法夫人则像只美丽的孔雀到处熔耀着。 这一晚的气氛稍微凝重了一点。拉美西斯大帝的圣旨使得高层领导阶级人心惶惶,彼此互相怀疑对方知道某些秘密信息,不愿透露。戴尼斯和两名同僚正在谈话,他已经买了他们的船只,打算并购该公司。忽然间,他见到了一位稀客: 化学家谢奇,便上前和他打招呼。谢奇绝大部分的时间都待在皇宫中最隐秘的实验室内,极少与贵族来往。 他身材极为矮小,虽然面貌阴沉而令人厌恶,但据说能力极强,也很谦虚。 “亲爱的朋友,你的莅临真使得寒舍蓬革生辉呀!” 谢奇只微微一笑。戴尼斯接着又问:“你最近的实验进行得如何?要守口如瓶,这是当然的,可是全城的人都在谈论呢!你应该已经研究出一种特殊合金,可以制造出任何外力都无法损坏的剑和长枪了吧。” 谢奇疑惑地摇摇头。戴尼斯还是不停口:“军中机密,没错!加油了。看看我们即将面临的……”“说清楚一点。”其中一位宾客要求道。 “法老的圣旨说了,打一场漂亮的胜仗!拉美西斯国王想打垮赫梯人,摆脱亚洲那些有反叛意图的小国。”戴尼斯向大伙儿解释。 “拉美西斯一向爱好和平的。”一名商船船长反驳道。 “官话是一回事,实际行动又是另外一回事。” “这可糟了。” “怎么会呢?埃及谁也不伯,什么也不怕,不是吗?” “不是有谣传说这份圣旨透露出国王的权力变弱了吗?” 戴尼斯大笑起来:“拉美西斯是最强大的,永远都是!别把一个小小的意外就说成了大灾难。” “还是应该确保仓库里有足够的存粮才是……”妮诺法夫人插嘴说:“一切程序都很清楚,准备征收新税与税法改革。” “因为需要钱购买新武器。”戴尼斯加油添醋地说,“如果谢奇愿意的话,跟我们说说法老到底有什么打算吧。” 众人的眼光全部集中到谢奇身上。他仍然不发一言。交际手腕灵巧的妮诺法夫人为了转移注意力,便领着宾客到一个小亭子里去,那里已经准备了清凉的水果和饮料。 警察总长孟莫西抓着戴尼斯的手,把他拉到一边。“你那些法律上的问题都解决了吧?” “帕札尔没有再追究,他比我想象得要明理多了。年轻法官难免有野心,这也是值得称许的呀,不是吗?我们有现在的成就以前,也都经历过他这个阶段。” 孟莫西却不以为然。“他整个人的性格……”“会慢慢改善的。” “你倒是很乐观。” “我是实际。帕札尔是个好法官。” “他廉洁吗?你觉得。”孟莫西想了一下,问道。 “他廉洁、聪明,而且懂得尊敬守法的人。多亏有他这样的人,商业才能繁荣,国家也才能安定。我们还能奢求什么呢?朋友,相信我,要帮助帕札尔。” “宝贵的意见。”孟莫西撇了撇嘴说。 “有他在,就不会有贪污舞弊的现象。” “这点倒是不能忽视。” “你还是觉得迟疑。” “他的积极让我有点害怕,他好橡不太会拿捏分寸。”孟莫西坦承道。 “因为他年轻,缺乏经验。”戴尼斯为帕札尔解释道,并问,“门殿长老怎么说?” “他的想法跟你一样。” “你等着看吧。” 底比斯方面快递给警察总长的消息,与戴尼斯的评价不谋而合。盂莫西这阵子是杞人忧天了。帕札尔不也处理了木材税和纳税人诚信上的问题了吗?也许他不该这么快就惊动首相的。不过小心一点总是好的,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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