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ris提昂,第二十二章

2019-09-25 20:53 来源:未知

帕札尔进到底比斯最受欢迎的小饭馆坐定后,便开始谈起哈图莎——拉美西斯大帝经由外交途径娶得的妻子。在与赫梯人缔结和平盟约时,这个亚洲小国的国王为表诚意,便将自己一名女儿送给了法老作为妻子,她就是哈图莎。她身为底比斯后宫的第一摈纪,自有辜不尽的荣华富贵。 一般人接触不到也见不到的哈图莎,并不受民众欢迎。市井之间,有关于她的闹言闹语更是广为流传。她可能会使妖法,也可能跟夜魔有关系,她一定有问题,不然为什么每次盛大庆典都不出席?“都因为她,香脂的价钱贵了两倍呢。”饭馆的老板说道。 “为什么是因为她?” “她的女侍一整天都要化妆,而且人数越来越多。后宫里使用的上等香脂多得不得了,买的价格又贵,市面的行情也就跟着哄抬起来。油也是一样。我们要到什么时候才能摆脱这个外国女人呀?” 连连的抱怨声中,没有人出面替哈图莎辩解。 河东后宫的建筑群四周环绕着草木青葱,运河从中穿流而过:丰沛的水流灌溉之处,包括有几个专属于宫中年长、守寡的女眷的庭园、一个大果园和一个供纺纱与织布女工休憩倘样的花园。底比斯的后宫也和埃及其他地方的后宫一样,拥有许多工作坊、舞蹈、音乐与诗词学校,并且有一个香料与化妆品制造中心;有许多专家在这里制作木材、珐郎与象牙加工品;也有服装师专门设计高级亚麻长袍,以及花齐大师致力于精致的插花艺术。气氛积极活跃的后宫也是教育中心,为埃及与外国培育高级行政人才。因此,来往于后宫中的除了佩带着璀璨宝石的仕女外,还有手工艺匠、教师以及为所有人准备新鲜食物的管理员。 帕札尔——大早就到了主殿。由于他气宇非凡,轻易便通过了守卫那关,见到了哈图莎的总管。总管收了法官的求见函,交给女主人,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是女主人竟然没有拒绝。 帕札尔被带进一间有四根柱子、墙上绘有花鸟图的房间。彩色的石砌地板更增添了几分亮丽。哈图莎坐在一张木制镀金的宝座上,身旁有两名忙得晕头转向的梳妆女侍。 她们先搬来了彩妆用的瓶瓶罐罐,拿着小匙一下子舀这瓶,一下子舀那罐的,还要用好几种香料调配成特殊香味,最后还有一道最困难的晨妆程序:调整假发,她们将略有理疵的发卷一一换掉之后,手比较巧的那人还要再加贴上几绍假发丝。 约莫三十来岁的赫梯公主,拿起一面手柄有如金色莲花茎的镜子,欣赏着自己美丽的容颜,一派得意、倔傲的神气。 “这么早,就有法官到我这儿来了!我很好奇,你来见我有什么目的?” “我想问你几个问题。”帕札尔开门见山地说。 她放下镜子,将女侍遣退。 “我们一对一谈谈,可以吧?” “再好不过了。” “总算有点消遣了!富里的生活好无聊。” 皮肤白督、手指修长、眼珠黝黑的哈图莎,虽然令人着迷,却也令人不安。 她爱开玩笑、言词尖刻、反应机敏,对人毫不留情面,总是喜欢直接揭发他们的缺点和外表的缺陷,并谴责他们用词不当、行止笨拙。 她仔细地打量帕札尔,说道:“你不算是顶好看的埃及男人,不过女人却会疯狂地爱上你,而且一辈子不变心。你没有耐心、心中又充满了热情与理想……这些全都是严重的缺点。你也太认真了,甚至有点严肃,根本没有青春的气息。” 帕札尔不理会她,还是一本正经地绕着主题转:“我可以开始问你了吗?” 哈图莎果然被他不敬的态度激怒了:“你好大的胆子!你知道自己有多冒失吗? 我可是拉美西斯大帝的纪子。我随时可以撤你的职。” “你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我会在首相主持的法庭上为自己辩护,而你则会因为滥用权力而被传唤出庭。” “埃及这个国家真奇怪。民众不但相信法律,而且还会遵守并关心法律的施行。 这种奇迹维持不久的。“哈图莎又拿起了镜子,开始一一检查起假发发卷。 “你的问题有趣的话,我才回答。” “为你送新鲜面包来的人是谁?” 哈图莎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我吃的面包你也关心?” “不只是面包,还有河西那位想为你工作的面包师傅。” “每个人都想为我工作!大家都知道我很慷慨。” “可是他们并不喜欢你。” 听帕札尔这么说,哈图莎却有另一番见解。“我也不喜欢他们埃不管是底比斯或其他地方的人,都一样笨。我是外国人,我也以身为外国人为傲。现在我底下有数十个仆人,因为国王让我掌理这个后宫,而我也把这里变成了最活跃的一座后宫。” “能说说面包师傅吗?”帕札尔仍不忘拉回正题。 “去找我的总管,他什么都知道。如果这个师傅送面包来过,他会告诉你。 这个很重要吗?”哈图莎有些不耐烦,但又不解。 “你知道发生在吉萨斯芬克斯附近的一宗惨案吗?” “你是不是话中有话啊,帕札尔法官?” “没什么重要的。” “这种游戏真无聊,跟那些庆典一样,也跟朝里的大臣一样!我只有一个希望,就是回家。要是赫梯的军队能侵犯埃及,击垮你们的士兵,那该有多好埃好好打一场漂亮的复仇仗!不过,我恐怕只能者死在这里,一辈子守着这个最强势的国王,守着这个我只在婚礼上见过一次面的男人。更可悲的是这场政治婚礼出席的全是外交官与法学家,他们只关心确保两国人民的和平和幸福,那我的幸福呢?又有谁来关心?”哈图莎一阵意气风发过后,想到自己的遭遇与未来不禁悲从中来。 帕札尔不愿多作评论,行了礼便打算告退。 “谢谢你的合作,王姬殿下。” 这个法官如此不懂礼数,哈图莎着实为之气愤。“结束谈话的人是我,不是你。” “我并无意冒犯你。” “出去吧。” 哈图莎的总管证实,他的确曾向河西一位手艺很精湛的师傅订过面包,可是他一直没有把面包送来。 帕札尔满心困惑地走出后宫。这次他还是不改旧习,为了探查一点点的线索,便毫不犹豫地惊动了高高在上的王纪。她是否多少和这个阴谋有所关联呢?又是一个无解的谜。 孟斐斯市市长助理张开了嘴巴,表情十分苦恼。 “放轻松一点。”喀达希对他说。 喀达希老实对患者说了:臼齿必须拔掉。虽然经过一连串密集的诊疗,还是挽救不了。 “再张开一点。” 喀达希的手的确不橡以前那么稳健,可是他还是会努力不懈,来证明自己的能力。 为患者做了局部麻醉后,他开始进行第一阶段的拔牙程序,用钳子钳住臼齿的两侧。 他钳牙钳得不精准,手又抖个不停,以致弄伤了牙龈。但他还是使劲地拔。 由于过度紧张,喀达希这次的拔牙十分失败,因用力过猛而导致牙根出皿。他赶紧拿起一个尖端插在挖了洞的木头里的钻子,再利用一副牵钻弓让钻子飞快地转动,产生一些火花。 等到火焰够大的时候,他才将柳叶刀放到火上加热,然后用刀侥烙患者的伤口。 市长助理捧着又肿又痛的下巴离开了牙科诊所,一句谢谢也没有说。喀达希失去了一个重要的患者,而他也一定少不了要说说牙医的坏话的。 其实,喀达希现在正面临一个抉择的时刻。他无法接受自己已老的事实,也不愿承认技术退步了。不错,再去和利比亚人跳跳舞便又能够提振他的精神,为他灌注一点短暂的精力,但是这些已经不够了。解决之道仿佛每日近在眼前,却总是可望不可及!喀达希必须使用其他的武器,使他的技术更臻完善。证明自己依旧宝刀末老!另一种金属:这就是他所需要的。 渡船启程了。帕札尔用力一跳,安全地降落在平底船参差不齐的甲板上,旁边挤满了牲畜和人潮。 渡船不停往来于两岸之间,虽然行程很短,但乘客仍趁机在船上交换消息,甚至商谈生意。帕札尔被牛屁股挤了一下,撞到一个女人,但是那个女人并没有反应。 “对不起。” 她不理不睬,而且还用手遮住了脸。帕札尔觉得奇怪,便特别看了她几眼。 “你不是莎芭布女士吗?” “别烦我。” 莎芭布穿着一件咖啡色长袍,披着栗色披肩,头发蓬松杂乱,看起来就像个穷苦的女人。 “我有话跟你说,你应该也有话跟我说吧?”帕札尔盯着她况。 “我不认识你。” “你记得我的朋友苏提吧。是他说服你不要散布谣言中伤我的。” 她越听越惊慌,转身就要往湍急的河水里跳。帕札尔一把抓住她的手臂说: “尼罗河这河段很危险,你跳下去很可能会没命的。” “我不会游泳。” 渡船一靠岸,有几个小孩等不及立刻便跳上岸去了。随后跟着的是驴子、牛和农夫。 帕札尔和莎芭布最后才下船。他还是不放这个妓女走。 “你为什么一直缠着我?我只不过是一个女佣,我……”“你的说词真奇怪,你不是跟苏提说我是你的者恩客吗?” “我不懂。” “我是帕札尔法官,你记得了吧?” 她吓得拔腿就想跑,但是帕札尔的手还是紧紧抓着她。 “你理智一点好不好?” “你让我觉得害怕。” “可是是你要诽谤我的。” 莎芭布顿时哭了起来。帕札尔不知如何是好,便松开了手。 即使她是敌人,但看着她现在的处境,帕札尔也心有不忍。 “是谁叫你毁谤我的?” “我不知道。”莎芭布无力地摇摇头。 “你说谎。” “跟我联络的只是下面做事的人。” 帕札尔仍不死心地追问。 “是警察?” “我怎么知道?我又没问。” “他们给你什么报酬?” “让我平平静静过日子。” “那么你为什么帮我?” 她苦笑了一下。“多美好的生活和回忆……我父亲曾经在乡下当法官,我很爱他。 他死了以后,我开始厌恶我佐的村子,便搬到孟斐斯。一次又一次遇人不淑之后,我成了妓女,一个有钱又受人尊重的妓女。有人会付钱打听我啤酒店老主顾的隐私。““是孟莫西,对不对?” “你自己想吧。没有人能够强迫我污蔑法官。为了保持对我父亲的敬意,所以我放过了你。如果你有危险,也只能算你倒据了。” “弥不怕他们向你报复吗?” “我过去的经历会保护我。” “如果这个主谋人不吃你这套呢?” 她垂下双眼黯然说道:“所以我才离开孟斐斯躲到这里来。因为你,我失去了一切。” “亚舍将军到你那里去过吗?” “没有。” “真相一定会大自的,我向你保证。” “我已经不相信什么保证了。”莎芭布闷闷地说。 “有信心一点。” “为什么他们要毁了你,帕札尔法官?” 听她这么一问,帕札尔故意坦承:“我在调查一起发生在吉萨的意外事件。 那里的五名守卫都死了,至少官方是这么说的。” “这件事没听过什么谣传埃” 突然,她右手按佐左肩,发出了一声痛苫的叫声。 “你怎么了?”帕札尔紧张地问。 “急性风湿痛。有时候手臂会痛得动弹不得。” 帕札尔稍稍考虑了一下便决定了。她曾经帮过自己,现在他也该救她。 帕札尔向奈菲莉介绍莎芭布时,她正在医治一只脚受了伤的小驴子。莎芭布答应了帕札尔要隐瞒身份。 “我在渡船上遇见这个妇人。她肩膀痛,你能不能帮她看看?” 奈菲莉很仔细地洗了手,然后问道:“以前就痛吗?” “已经五年多了。”莎芭布回答得很冲,接着又问了一句,“你知道我是谁吗?” “一个我现在要医治的病人。” “我叫莎芭布,是一间啤酒店的老板,也是妓女。” 帕札尔的脸整个都白了。不过,奈菲莉倒似若无其事。 “性行为太频繁,加上性伴侣也许卫生习性不好,都可能是你病痛的来源。” “替我检查吧。” 莎芭布脱去了长袍,全身一丝不挂。帕札尔不知道自己是该闭上眼睛、转过身去还是挖个地洞钻进去?奈菲莉绝不会原谅他带给她的这番羞辱的。引介了一位欢场女子当病人,多么意外的“惊喜”呀!他若出口否认只会更显得荒唐而多余,一点作用也没有。 奈菲莉摸摸莎芭布的肩膀,然后用食指沿着一条经脉而下,按了几处的穴道,又摸一摸看肩胛的弯曲度。她说:“你的情形很严重,风湿已经让你的肩胛变形了。如果再不治疗、你的四肢就会瘫痪。” 莎芭布刚才的威风全不见了。她结结巴巴地问:“你……我应该……应该怎么做?” “首先要戒酒,然后每天吸一点纯的柳皮酊,再者要每天抹一种由天然含水苏打、清油、笃薅香脂、乳香、蜂蜜、河马油、鳄鱼油、六须鲶油和鲻鱼油(六须鲶和鲻鱼都是尼罗河产的鱼类)混合成的油膏。这些都是很昂贵的产品,我这里没有,所以你要到底比斯找医生。” 莎芭布穿上了衣服。 “要尽快医治。” 帕札尔送莎芭布到村口,心里有如万蚁钻动般的难过。 “我自由了吗?”莎芭布怯怯地问。 “你不守信用。” “说来你也许不信,可是有时候我很怕说谎。面对她这样的女人根本无法作假。” 帕札尔往路边一坐,任由尘土飞扑得满头满脸。他太天真了,才会落得这般悲惨的下常莎芭布这突如其来的举动,终究还是完成了任务,而帕札尔觉得自己全毁了。他这个自命清廉的法官,竟然和一个妓女同声相应、同气相求,奈菲莉一定觉得他是个放荡的伪君子。 可人儿般的莎芭布,为了怀念父亲而尊重法官的莎芭布,机会一到手,她仍然会毫不犹豫地出卖他。明天,她也会将他出卖给孟莫西,如果她还没有这么做的话。 据说溺死的人到了另一世出庭时,会受到奥塞利斯神的赦免。尼罗河水将会洗清他们的罪。失去了爱情、名声有了污点、理想也受尽蹂躏……帕札尔不由得有了自杀的念头。 突然,奈菲莉的手搭着他的肩膀问道:“你的感冒好了吗?” 他动也不动,只说:“对不起。” “你为什么难过?” “那个女人……我发誓我……”他舌头像打了结似的,话怎么说也不完整。 “你带来了一个病人,我希望她赶紧去医治,不要拖延了。” 奈菲莉柔声说道。 “她本来打算毁谤我,但是她说她愿意放过我。” “这么说她是一个好心的妓女?” “我本来也这么想。” “谁会怪你呢?” “为了庆祝我朋友苏提从军入伍,我和他去了莎芭布的酒店。” 奈菲莉没有把手拿开。帕札尔继续说道:“苏提是个很不可思议的人,全身有用不完的精力。他最喜欢酒和女人,一心想成为英雄,不愿受任何约束。我们俩是生死与共的朋友。那天,莎芭布带他进房间以后我一直坐在外面,想着我的调查工作。请你一定要相信我。” 奈菲莉没有回答,只说:“有一个老人很让我担心。我得去帮他洗澡和消毒房子,你愿意来帮我吗?”

艾弗莱和亚舍绕过爱利芬丁,在到达南方边境之前做最后一次的休息。他们选了一处山洞,将车子藏好,准备好好过一夜。亚舍对军队驻防的地点十分清楚,因此总能钻过防守的漏洞。再过不久,他就能在利比亚与友人埃达飞同事荣华,并训练一批贝都英战士骚扰埃及。如果一切顺利,那么进攻三角洲、将西北的良田沃土据为己有,又有何不可呢? 亚舍活着就只想危害自己的国家。帕札尔逼得他逃亡国外,却也树立了一个既狡猾又顽强的敌人,他的破坏力可比一整个军团要可伯。将军想着想着便睡着了,由大胡子负责守夜。 *** 苏提右手提着羊皮袋,往山涧上方爬去。他匍伏前进,胸口都磨破了。但仍要小心翼翼以免有小石块滚落,让敌人有了警觉。豹子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他,担心他扔出蜂窝时速度太慢给蜂蜜了,又担心他一个失手没丢准。他可没有第二次机会。 爬到洞口上方时,他整个人趴平,屏气凝神细听。没有声音。高空有一只猎鹰盘旋着。苏提拔去了塞子,然后用力摆动手臂,将蜂窝朝敌人的洞穴扔去。 一阵嗡嗡声候然作晌。汀破了沙漠的寂静c艾弗莱慌忙逃出洞穴,四周狂蜂乱舞。他脚步跟跪。手忙脚乱地想驱走蜂群,却是徒然。被蜇了数百处伤口之后,他终于不支倒地,双手捧着喉头,很快便气绝了。 事发之初,亚舍一个反射动作躲到了车子底下,动也不敢动。一直到群蜂散尽,他才走出山洞,手中还握着剑。 亚舍第一眼便看到了苏提、豹子和警犬。“三对一……这么没有胆量?” “你这种懦夫也好意思说什么胆量?” “我有很多金子。你跟你的情妇对钱财没有兴趣吗?” “等我杀了你,钱就是我的了。” “你作梦。你的狗已经没有攻击性了、你又没有武器。” “又错了,将军。” 豹子拾起地上的弓箭,递给苏提。亚舍退了几步,坑坑洞洞的脸不觉抽搐了起来。 “你要是杀了我,你会困在沙漠里出不去。” “豹子是很好的向导,我自己也习惯了沙漠环境。我们会活下去的,你尽管放心。” “根据我们的法律,人是不可以互相残杀的。你不敢杀我。” “谁会认为你是个人呢?” “复仇是龌龊的行为。你若犯了谋杀罪,将会受到众神惩罚。” “你应该比我更不相信报应才是。再说若真有神明,它们想必会感谢我为世人除害。” “这车上装的只是我宝藏的一部分。投靠我,你将会比底比斯的贵族更富有。” “你要上哪去?” “到利比亚,埃达飞那里。” “他不会放过我的。” “我会说你是我最忠诚的朋友。” 豹子站在苏提背后。苏提听见她走近的脚步声。利比亚,她的家乡!她难道不会心动于亚舍的建议?将苏提带回家乡、让他完全属于她一人、快乐无忧地过日子……多么诱人的提议啊但是他没有转身。有心背叛的人不是最喜欢从背后袭击吗? 豹子拿了一支箭给苏提。 “你错了。”亚舍尖着嗓子说,“我们都是同一类的人。你喜爱冒险,我也一样、在埃及我们寸步难行。我们需要一个更宽阔的天地。” “我亲眼见到你刑求—个手无寸铁、惊吓过度的埃及人。你对池一点恻隐之心都没有。” “我只是要他招认。他威胁说要告发我,换作是你、你也会这么做的。” 苏提张开了弓、—箭射出,正中将军眉心。 豹子激动地抱住情夫的脖子。“我爱你,现在我们有钱了!” *** 午餐时间,凯姆登门逮捕了喀达希。他向牙医宣读了诉状,然后捆住他的手。喀达希头脑昏昏沉沉,两眼无神,有气无力地为自己辩护。凯姆不加理会,立刻将他送到帕札尔那儿。 “你认罪吗?”法官问道。 “当然不。” “有目击证人指认了你。” “我是到莎芭布的酒馆去过。撞到了几个讨厌的女孩,根本没一个我看得上眼的。” “莎芭布可不是这么说的。” “谁会相信一个老妓女的话?” “你强暴了一个努比亚亥孩。她在莎芭布的酒馆当女侍。” “这是恶意中伤!叫她来跟我当面对质。” “陪审员会作决定。” “你该不会想……” “明天开庭。” “我要回家。” “我必须将你愿押在警局,以免你又攻击另—个女孩。凯姆会保障你的安全。” “我的……安全?” “这一区居民人人都想亲手杀死你。” 喀达希紧抓着帕札尔:“你有责任保护我。” “是啊,真是遗憾!” *** 妮诺法又到纺织厂去了,这次和平常—样,非拿到最高级的布料不可。她一想到穿上自己亲手裁缝的华丽洋装,—想到其他贵妇人相较失色后又嫉又怒的神情,便感到兴奋莫名。 她每次看到塔佩妮一副斜睨嘲弄、高高在上的样子,心里就不舒服。可是她的确是纺织界的第一把交椅。也只有她才能提供完美无瑕的布料,让妮诺法走在流行的尖端。 见到妮诺法,塔佩妮微笑的脸上透着一丝古怪。 “我要一些最上等的亚麻布料。”妮诺法说。 “恐怕有困难。” “你说什么?” “不可能。” “你是哪儿不对劲了,塔佩妮?” “你那么有钱,我却没有。” “我不是都付了钱吗?” “现在要涨价了。” “在年度中涨价……”妮诺法想了想,“这么做不太对,不过我接受。” “我要卖的不只是布料。” “还有什么?” “你的丈夫是个名人、非常有名的人。”塔佩妮答非所问地说。 “戴尼斯?” “他应该是无懈可击的。” “你的意思是?” “上流社会一向很残忍。上流人士一旦有了伤风败俗的行为、很快就会失去影响力、甚至财富。” “你把话说清楚!” “别生气,妮诺法。只要你够讲理、够慷慨。花点钱封我的口,你的地位一定保得住。” “你到底知道些什么?” “戴尼斯不是个忠实的丈夫。” 妮诺法顿时觉得整个工厂的屋顶朝她砸了下来。如果塔佩妮真的握有一丝一毫的证据,如果她在底比斯的贵族圈子里说了点什么,那么她这个为人妻子的立刻会成为笑柄,从此再也不敢进宫或出席任何公共场合了。“你……你胡说!” “你还是别冒险,我什么都知道。” 妮诺法当机立断,因为名誉可是她最注重的了。“你要怎么样才肯闭嘴?” “你的一块农地的收入,还要尽快给我一栋位于孟斐斯的豪华别墅。” “太过分了吧:”“你想想每个人嘴上都接着戴尼斯情妇的名字,你也要受尽嘲讽,那会是什么滋味?” 见妮诺法惊恐地闭上眼睛,塔佩妮心里真是乐不可支。她只跟戴尼斯上过一次床。虽然他技巧差劲、气势凌人,却也为她打开了一条致富之路。明天起,她就是个富婆了。 *** 喀达希在警局大发雷霆。他确知戴尼斯已经打通所有关卡,他要求凯姆立即放他出去。酒醒之后,他便不断吹嘘着自己的新职务,希望能尽早离开牢房。 “安静一点。”凯姆大声地说。 “放尊重一点,朋友!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 “跟一个强暴犯。” “别用大帽子扣我。” “这只是可伯的事实罢了,喀达希。” “你再不放我出去,你马上会有大麻烦。” “我可以帮你开这道门。” “总算……你还不算笨,凯姆。我一定会有所表示的。” 就在牙医刚刚呼吸到街上的新鲜空气时、凯姆便抓住了他的肩头。“好消息喀达希,帕札尔法官提早召集了陪审团,我要带你上法庭去了。” *** 当喀达希发现戴尼斯也是陪审员时,便知道自己有救了《开庭的地点在普塔赫神庙前的门殿,气氛庄严肃穆。经过几个多事的人奔走相告,许许多多民众都争相前来旁听。警察为了维持秩序,将旁听民众都挡在木殿外,至于殿内则有目击证人,以及由年龄、身份地位泅异的六男六女所组成的陪审团。 帕札尔穿着一件古式的缠腰布,戴着短假发,情绪似乎有些激动。祈求玛特保佑庭上的辩论过程后,他开始宣读起诉状。 “牙医喀达希。即现任皇宫御医长。现居孟斐斯,被控于昨日清晨强暴了莎芭布酒馆中的一名女侍。被害人目前仍在就医,不愿出庭,因此由奈菲莉医师代表发言。” 喀达希又松了一口气。情况对他再有利不过了。他面对陪审员的质询、酒馆的女侍却无此勇气!而且除了戴尼斯。他还认识另外二名说话也很有分量的陪审员,他们都会站在他这边。他不仅能毫发无损地走出法庭,还要反控莎芭布,进而获得赔偿。 “你承认你的罪行吗?”帕札尔问道。 “我不承认。” “请莎芭布上前作证。” 一时众人的目光全都聚集到这位闻名全国的酒店老板身上。有人以为她死了,也有入以为她被关,此时却见她踩着坚定的步伐走上前去,脸上脂粉稍浓。但艳丽耀眼。 “我要提醒你,作伪证是要处以重刑的。” “那天牙医喀达希喝醉了。他闯进店里,马上就冲向一个年纪最轻的努比亚女孩,但是她只是负责供点心饮料的女待而已。如果不是我出面将他赶出去。他当时就会强暴她了。” “你确定吗?” “生殖器勃起,你说这样的证据够不够充分?” 旁听群众纷纷窃窃私语,陪审团也为她粗鲁的语言感到震惊。 喀达希要求发言。“这个人经营酒馆根本不是合法的。她使孟斐斯的声望逐日下跌。为什么警察和司法单位不予以取缔呢?” “我们现在审的不是莎芭布而是你。你这么有道德的人竟也上酒店,还攻击末成年的女孩。” “我只是一时失去理智……人非圣贤吗。” “那个努比亚女孩是在你的酒店遭强暴的吗?”帕札尔问莎巴布。 “不是。” “那么他攻击了她之后又如何?” “我安抚了女侍,她也继续工作,直到天亮才下班回家。” 奈菲莉接着莎芭布之后发言,她巨细靡遗地描述了女孩惨遭强暴后的身体状况,在座者无不惊愕。 喀达希又插嘴道:“我绝不怀疑我这位杰出的同事对伤者的描述,我也很同情这位女孩的遭遇,但是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请你别忘了,”帕札尔显得义正辞严,“强暴罪将判处惟一死刑。奈菲莉医师,你有证据证明喀达希就是罪犯吗?” “他的特征与被害人描述相符,” “我也要提醒各位。”喀达希再次插嘴,“奈菲莉医师也和我同时竞选御医长。她想必是失败后心有不甘。何况她也没有资格进行询问调查。帕札尔法官是否为女孩做了笔录呢?” 喀达希的说词果然奏效。帕札尔接着传唤目击嫌疑犯逃离的附近居民。大家都指认是喀达希。 “我当时喝多了。”他辩解道,“可能是醉倒在附近吧。难道凭这点就判定我犯了如此滔天大罪?我可是当庭发过誓,假如我犯了罪我绝不逃避刑责。” 喀达希振振有词,听者无不动心。女孩遭人强暴,牙医刚好就在附近,而且事前他还攻击过她:所有的箭头分明都指向喀达希。但是帕札尔在遵守玛特律法之下,只能将这一切归为假设。无疑的,喀达希在他与奈菲莉的关系上大作文章,的确削弱了原本极有力的证词。 不过,帕札尔在作出结论并主持陪审团商议之前,仍请奈菲莉再度代表被害人发言。 突然一双颤抖着的手握住了奈菲莉的手,原来是那个努比亚女孩悄悄走到她身边来了。 “陪着我。我要说话,但我要你陪着我。” 她迟疑地、断断续续地将她所承受的暴力行为,将那种难以忍受的痛楚与绝望一一道出。 她说完之后,门殿上一片死寂。帕札尔声音硬塞地提出了关键性的问题:“你能指出强暴你的人吗?” 女孩指着喀达希说:“就是她。” *** 陪审团的商议很快便结束了。陪审团援用了严厉的旧法。正因为严厉才会使得埃及多年来未曾发生强暴案。至于喀达希杰出医师与御医长的地位,却并未给他带来减刑的特殊待遇。经陪审团一致通过,判他死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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